刺客逃走的第二天清晨。
狄仁杰刚用完早饭,还没来得及去早朝,大理寺便送来了一份急报。
送报的是大理寺少卿陆有成,一个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员。
他脸色苍白,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双手捧着一份文牒,进了狄府便扑通跪下。
“狄大人,出大事了!”
陆有成的声音发颤,文牒在他手中微微抖动。
狄仁杰接过文牒,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文牒上写着:“昨夜子时,大理寺证物库被盗。”
“盗贼避开所有巡逻守卫,从证物库的屋顶进入,盗走了灵音上人遗留的七弦魔琴。”
“现场留下一枚火焰形状的标记,经初步勘查,非中原常见的记号,疑似某种江湖组织的标志。
狄仁杰放下文牒,眉头紧锁。
七弦魔琴是灵音上人的凶器,虽然琴弦已断两根,琴身也有裂痕,但它仍然是音波功中的至宝。
若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危害不亚于空音教在世之时。
“陆大人,证物库的守卫呢?”
“昨夜当值的守卫可曾发现异常?”
陆有成擦了擦额头的汗,摇头道:“下官问过了,昨夜当值的八名守卫都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下官亲自查验了现场,证物库的门窗完好无损,盗贼是从屋顶揭开瓦片进入的。”
“屋顶的瓦片被一块块取下,又一块块安回原位,若不是熟悉屋顶结构的人,根本做不到。”
“而且,七弦魔琴存放在证物库最里面的一只铁箱中,铁箱上了三道锁,钥匙分别由下官、大理寺卿和大理寺丞保管。”
“三道锁都没有被撬的痕迹,但铁箱的锁被人用一种极细的工具从锁孔中拨开了。”
狄仁杰不免一惊。
能从锁孔中拨开三道不同结构的锁,这个盗贼不仅精通开锁之术,而且对大理寺证物库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甚至知道七弦魔琴存放在哪只铁箱里,知道钥匙分别由谁保管,知道守卫换岗的时间和巡逻的路线。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偷盗,而是精心策划的行动。
“带本官去看看现场。”
狄仁杰站起身,对李元芳道。
“元芳,你随我去。”
“如燕、凤凰,你们留在府中。”
“昨夜刺客受伤,一定会找地方疗伤,你们在城中暗中查访,看看有没有人买治刀伤的药。”
如燕和凤凰领命。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跟随陆有成,骑马前往大理寺。
……
大理寺证物库在衙门最深处。
是一座独立的青砖小楼,楼高三层,四周有高高的围墙,墙头还插着碎玻璃。
大门是铁铸的,厚达三寸,寻常的攻城锤都撞不开。
但盗贼没有走门,他上了屋顶。
狄仁杰登上屋顶,查看盗贼进入的地方。
屋顶的瓦片确实被揭开过,但边缘整齐,没有破损,可见盗贼的手法极其熟练。
他用手指摸了摸瓦片下面的木椽,木椽上有浅浅的凿痕。
盗贼用钩爪钩住木椽,悬空进入,没有在瓦片上留下脚印。
“这是高手。”
李元芳低声说道:“能做到这样的人,天下不超过十个。”
狄仁杰点头,从屋顶下来,进入证物库。
证物库中摆着一排排铁箱,每只铁箱上都贴着标签,标注着里面存放的物品名称和案件编号。
七弦魔琴的铁箱在最里面,标签上写着“岭南空音教案·七弦魔琴”几个字。
铁箱上的三道锁已经被打开,箱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箱底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画着一枚火焰标记,火焰下方写着四个字。
“火龙借琴。”
狄仁杰拿起纸条,仔细端详。
火焰标记画得很精致,火焰的每一簇火苗都栩栩如生,像是用炭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他翻过纸条,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纸条的纸质是寻常的宣纸,街面上随处可以买到,没有什么特别。
“火龙?这是个什么组织?”
陆有成摇头:“下官从未听说过。”
“大理寺的档案中也从没有关于‘火龙’的记录。下官问了几个老刑名,他们也说不知道。”
狄仁杰将纸条小心收好,让李元芳在证物库中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李元芳带着几个大理寺的差役,将证物库的每一个角落都搜了一遍,从墙角找到了一小块布片。
布片是黑色的,质地细密,像是夜行衣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