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向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狄仁杰让队伍在原地又休整了一炷香的功夫。
琴无弦坐在箫无影身边,低声安慰着她。箫无影的紫竹箫已经断了,她将断箫小心地包在手帕里,贴身收好,像是收藏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聋大师闭目打坐,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动,嘴唇翕动,无声诵经。
铁笛先生靠在松树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李元芳拆开胸口的绷带,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如燕替他重新包扎,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狄仁杰站在山脊上,眺望远方。
雾气已经散去大半,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古庙的影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转身,对众人道:“天快黑了,咱们不能在山里过夜。”
“灵音上人熟悉地形,晚上是他的天下。咱们一鼓作气,攻入古庙。”
李元芳收起绷带,握着链子刀站起身。
“大人,属下打头阵。”
狄仁杰摇头:“不。”
“本官走前面。”
“灵音上人要杀的是本官,本官在前面,他才会现身。”
李元芳急道:“大人,这太危险了!”
狄仁杰摆了摆手,不容置疑。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向前走去。
李元芳和如燕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铁笛先生走在中间,聋大师断后。
琴无弦扶着箫无影,跟在队伍后面,一步步向古庙靠近。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古庙的后墙出现在眼前。
墙高三丈,青砖黛瓦,墙头上长满了枯草。
庙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狄仁杰走到庙门前,伸手推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中空无一人,石砖铺地,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正殿的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有什么。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空。
槐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放着一具古琴,琴旁坐着一个白发老者,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狄仁杰缓步走进院中,李元芳紧随其后,链子刀微微颤抖。
如燕双刀在手,目光如电。
铁笛先生紧紧握着竹笛,指节发白。聋大师将熟铜棍横在身前,步伐沉稳。
走到石桌前,狄仁杰停住脚步。
那白发老者缓缓转过身来,正是灵音上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半睁半闭,仿佛入定一般。
他看着狄仁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狄大人,贫道等您很久了。”
灵音上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不急不缓。
狄仁杰盯着他:“灵音上人。”
“你的四大弟子都已被擒,空音教大势已去。束手就擒,本官可以向陛下求情,留你一命。”
灵音上人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狄大人。”
“您以为贫道在乎那几个弟子?”
“他们不过是贫道收养的孤儿,替贫道跑腿的而已。”
“没了他们,贫道再收几个便是。”
“空音教,不是靠弟子的数量,是靠贫道的音波功。”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古琴。
琴身漆黑发亮,七根琴弦泛着幽幽的寒光。他用指尖拨了一下宫弦,“嗡”的一声,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琴弦上激射而出,直取狄仁杰的面门!
李元芳早有防备,链子刀一挥,刀头与音波碰撞,火星四溅!
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链子刀险些脱手。
如燕双刀交叉护在狄仁杰身前,也被音波震得踉跄后退。
聋大师将熟铜棍插入地面,稳住身形,但脸色也变了。
灵音上人轻轻摇头,叹道:“李将军。”
“你的武功不弱,但内力还欠火候。”
“贫道这一弦只用了三成功力,你就接不住了。”
“若贫道用了全力,你这条手臂就废了。”
李元芳咬牙,握紧链子刀,又要上前。
狄仁杰按住他的肩膀,对灵音上人道。
“本官不是来跟你比武的。本官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灵音上人眉毛一挑:“谈条件?狄大人想跟贫道谈什么条件?”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本从刘玉山府中搜出的账册,翻开其中一页,念道。
“灵音上人,本官知道你为什么要造反。”
“二十年前,你的师父被朝廷冤杀,你的师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