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狄仁杰带着解药连夜赶回连州城时，天已经快亮了。

    驿馆中，清风道长正守在凤凰床边，每隔一个时辰便换一次药。

    凤凰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狄仁杰将瓷瓶递给清风道长，清风道长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仔细辨认后，点头笑了。

    “是解药。”

    他将药丸喂入凤凰口中，又用温水送服。

    片刻后，凤凰的脸色开始好转。

    黑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清风道长把脉后，长舒一口气：“毒已解了。”

    “再静养几日，就能痊愈。”

    狄仁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走出凤凰的房间，站在廊下，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好久无语。

    李元芳跟出来，低声道：“大人。”

    “灵音上人逃了，周茂那边……”

    狄仁杰点头：“周茂是空音教在官府的掩护，灵音上人逃了，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元芳，你带人继续监视周茂的那处私宅，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燕，你去查查周茂这些年经手的案子，有没有与空音教有关的线索。”

    两人领命而去。

    狄仁杰又对曾泰道：“曾泰，你去备一份厚礼，今日我要去拜访周茂。”

    曾泰一怔：“恩师，您这是……”

    狄仁杰笑了：“打草惊蛇。”

    “周茂以为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我就偏要去试探他。”

    “他若心虚，一定会露出马脚。”

    ……

    午后。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曾泰，提着礼物，来到周茂的府邸。

    周府在连州城中心，占地不小，门前石狮威严。

    门房通报后，周茂亲自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狄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快请进，快请进！”

    狄仁杰笑着拱手：“周大人客气了。”

    “本官在岭南多日，多蒙周大人照应，特来登门道谢。”

    周茂连忙摆手：“狄大人言重了。”

    “下官不过是尽了本分。”

    他引着狄仁杰进入正堂，分宾主落座，又命人上茶。

    茶过三巡，狄仁杰放下茶盏。

    “周大人，本官昨日在九嶷山遇到了空音教的教主灵音上人。”

    周茂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哦？“

    “狄大人见到了灵音上人？”

    “那可危险了。”

    “此人心狠手辣，武功高强，下官多次派人围剿，都未能将其擒获。”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灵音上人说，他在岭南经营多年，多亏了官府中有人相助，才能屡次逃脱围剿。”

    “周大人，你在岭南多年，可知道这个‘官府中人’是谁？”

    周茂脸色又是一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安。

    “下官不知。”

    “空音教诡计多端，说不定是故意挑拨离间，狄大人莫要上当。”

    狄仁杰笑了：“周大人说得对。”

    “本官也只是随便问问。”

    他站起身，拱手道：“叨扰了。”

    “本官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请周大人喝酒。”

    周茂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大门口。

    狄仁杰上了马车，放下车帘，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他对李元芳道：“元芳，你方才可看清了？”

    李元芳点头：“属下看清了。”

    “周茂的手在发抖，茶盏里的水都溅出来了。”

    “他心中有鬼。”

    狄仁杰冷笑一声：“不是心中有鬼，是他跟空音教的往来，被我们撞破了。”

    “他怕了。”

    回到驿馆，如燕已经查到了周茂的一些底细。

    她将一叠卷宗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份：“叔父。“

    “周茂三年前曾上报朝廷，说剿灭了一伙山匪，缴获了大量财物。”

    “但属下查了当时的卷宗，发现那伙‘山匪’根本不是匪，而是一群普通的山民。”

    “周茂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家产据为己有，然后报了个‘剿匪有功’。”

    狄仁杰翻看着卷宗，越看越心惊。

    周茂不仅与空音教勾结，还草菅人命，贪赃枉法。

    这样的人，居然在岭南道按察使的位置上坐了十年，可见其背后的势力不小。

    “还有，周茂在连州城东有一处私宅，平时很少去，但每隔几天就会神秘失踪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