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虚子伏法的第三天。

    狄仁杰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千面门案的卷宗和玄天教的账册。

    他反复翻阅，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出清虚子所说的“朝中内应”的蛛丝马迹。

    那个藏了二十年的人，能在玄天教每次行动前通风报信，说明他在朝中地位不低，而且对玄天教的行动了如指掌。

    曾泰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从玄天教弟子口中审讯出的口供。

    “恩师，风不休招了。”

    “他说清虚子确实提过朝中有一个‘贵人’，但从来不让手下人知道那人的身份。”

    “每次传递消息，都是清虚子亲自去，从不假手他人。”

    “风不休只见过那人的背影一次，说那人身材高大，穿着紫色官服，应该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狄仁杰目光一凛。

    紫色官服，三品以上，朝中符合这个条件的，不下二十人。

    他让曾泰继续审讯其他弟子，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

    黄昏时分。

    凤凰从宫中回来，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她在整理玄天观缴获的信件时，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抬头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老地方见。”

    信的背面，画着一个太极图，与清虚子留下的落款相同。

    信纸的质地是宫中专用的宣纸，普通人用不到。

    狄仁杰接过信，仔细端详。

    宣纸细腻光滑，边缘有暗纹，是贞观殿专用的“龙凤笺”。

    这种纸只有皇帝、皇后和少数几位重臣才能使用。

    他心中一沉，那个内应，不仅能接触到朝中机密，还能接触到宫中御用的物品。

    这个人，离武后很近。

    他将信小心收好，对凤凰道：“凤凰，你去查查，最近半年，宫中有哪些大臣领过龙凤笺。”

    凤凰领命而去。

    狄仁杰又对曾泰道：“你去查查，八月十五那天，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谁有不在场的证据。”

    “那个‘老地方’，很可能就是他们私下会面的地点。”

    曾泰点头，下去安排。

    ……

    入夜。

    狄仁杰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那盏摇曳的烛火，心中反复推敲着每一个可能的嫌疑人。

    宰相张柬之已经被救出，他身体虚弱，还在府中养病，不可能参与这种事。

    户部尚书钱礼正已经被抓，并处决。

    刑部侍郎赵德言也被抓，左都御史周坤也被抓。

    这些人都已经被斩首。

    剩下的三品以上大员中，还有谁？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名字：太子少保刘仁轨、吏部尚书姚崇、兵部尚书魏元忠、礼部尚书苏味道、工部尚书李昭德、中书令杨再思……

    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有机会。

    他盯着这些名字，久久不语。

    猛然间，他想起一个人，中书令杨再思。

    此人是武后的心腹，善于揣摩上意，在朝中人缘极好。

    但狄仁杰记得，杨再思年轻时曾在江南为官，而千面门的据点就在江南。

    若他与千面门有旧，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有证据，不能妄下结论。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

    翌日清晨，凤凰带回了消息。

    最近半年，领取过龙凤笺的大臣共有七人。

    宰相张柬之、太子少保刘仁轨、吏部尚书姚崇、兵部尚书魏元忠、礼部尚书苏味道、中书令杨再思、以及已经告老还乡的前兵部尚书孙万福。

    孙万福已经被抓斩首，张柬之在养病，剩下的五个人，都有嫌疑。

    狄仁杰将五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对曾泰道：“去查查这五个人，八月十五那天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越详细越好。”

    曾泰领命而去。

    狄仁杰又叫来李元芳：“元芳，今夜我们去探探杨再思的府邸。”

    李元芳一怔：“大人怀疑杨再思？”

    狄仁杰摇头：“不是怀疑，是排除。”

    “一个一个来，先从杨再思开始。”

    ……

    入夜，月明星稀。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悄然来到杨再思的府邸。

    杨府在城东，占地不大，但院墙高耸，戒备森严。

    李元芳翻墙而入，片刻后回来，低声道：“大人，杨府很正常，没有什么异常。”

    “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