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被押走时,狄仁杰没有急着离开正殿。
他蹲下,捡起清虚子遗落的铁佛尘,入手极沉,拂尘丝中隐隐有金属光泽。
他轻轻一抖,几根细针从尘丝中弹出,钉在地上,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他将铁佛尘交给李元芳:“收好,这是证物。”
王孝杰从殿外大步走进来,甲胄上沾着露水,长枪上还滴着血。
他抱拳道:“狄大人。”
“观中弟子两百余人,已全部控制。”
“有几个负隅顽抗的,已被就地正法。”
“末将搜查了整座道观,在后院发现一条密道,通往地下。”
“密道口有重兵把守,末将没有贸然进入。”
狄仁杰目光一亮:“密道?”
“下面很可能就是关押张柬之的地方。”
“带本官去看看。”
王孝杰引着狄仁杰穿过正殿,来到后院。
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石板盖住,石板已经被移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井壁上凿有石阶,盘旋而下。
李元芳举着火折子,率先走下石阶。
狄仁杰紧随其后,如燕、凤凰、王孝杰依次跟上。
石阶很深,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到底部。
底部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嵌着油灯,灯光昏黄,照出一片诡异的阴影。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李元芳链子刀一挥,斩断铁锁,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关着七八个人,一个个面色苍白,形容枯槁,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看见有人进来,纷纷躲到墙角,眼神中满是恐惧。
狄仁杰目光扫过这些人,忽然看见了张柬之。
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清亮。
他看见狄仁杰,先是一愣,继而老泪纵横,挣扎着站起来。
“狄大人……狄大人……”
张柬之的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
狄仁杰快步上前,扶住他,轻声道。
“张相,本官来晚了。”
“您受苦了。”
张柬之紧紧握住狄仁杰的手,泣不成声:“老夫……”
“老夫以为再也见不到天日了。”
“那些人……那些人把老夫关在这里,逼老夫说出朝中机密。”
“老夫宁死不从,他们就把老夫关着,每日只给一碗水、半块饼……”
狄仁杰心中酸楚,扶着张柬之走出石室。
如燕和凤凰将其余被关押的人一一扶出。
狄仁杰问其中一个年轻人:“你是什么人?”
“怎么被关在这里?”
那年轻人跪地叩首:“小人刘安,是翰林院编修。”
“半个月前,有人冒充张相的手下,把小人骗到这里,就关了起来。”
“小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关小人。”
狄仁杰点点头,让王孝杰派人将这些人都带回去安置。
他扶着张柬之走出密道,来到地面上。
夜风吹过,张柬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张相,您可知关押您的人是谁?”
狄仁杰问道。
张柬之惨然一笑:“老夫不知道。”
“他们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来都是蒙着面。”
“但老夫听他们的口音,有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像是……像是朝中的人。”
狄仁杰目光一凛:“朝中的人?”
“张相可听出了是谁?”
张柬之想了想,摇头道:“老夫听不出来。”
“只是觉得耳熟,应该是在朝堂上听过。”
狄仁杰将此事记在心里,让李元芳护送张柬之回府,又让王孝杰派人保护张府,不得有误。
狄仁杰回到正殿时,清虚子已经被押到殿中,跪在地上。
他的道袍被扯破,头发散乱,但面色依然平静。
他看着狄仁杰,嘴角挂着狞笑:“狄大人,您找到张柬之了?”
狄仁杰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清虚子,你关押张柬之,假扮他上朝,你的同党还有谁?”
“朝中还有哪些人被你们替换了?”
清虚子笑了,笑容中满是疲惫:“狄大人,您以为贫道会告诉您吗?”
“您已经赢了,贫道无话可说。”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念道:“千面门案,主审官周伦,收受银子五千两,伪造证据,冤枉千面门。”
“副审官赵博文,收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