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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杰从罗山县回到信阳州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回驿馆歇息，而是直奔王庄。

    王庄中那一百多具尸体还在，白布蒙面，阴森寂静。

    他让李元芳将周怀仁和孙德茂一并叫来，又让人去请信阳州城中最好的大夫。

    周怀仁和孙德茂赶到时，狄仁杰正在查看一具尸体的手指。

    他举着油灯，凑得很近。

    孙德茂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孙大人。”

    “第一个死者王大山，生前可曾去过什么地方？”

    “比如庙会、集市之类？”

    狄仁杰头也不抬地问。

    孙德茂想了想，说道：“回大人。”

    “半个月前，鸡公山脚下有个庙会，叫‘山神祭’。”

    “附近几个村的百姓都去赶会，王大山也去了。”

    “不止他，这些死者中，十有八九都去过那个庙会。”

    狄仁杰目光一凛，站起身：“庙会上有什么特别的活动？”

    “比如施粥、施药之类？”

    孙德茂道：“有。”

    “山神庙的庙祝每年都会熬一大锅‘平安粥’，说是喝了能保一年平安。”

    “百姓们争着去喝，不要钱。”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

    又是施粥……

    崇州的案子中，暗夜堂也是通过施粥投毒。

    他转身对周怀仁道：“周大人，那个庙祝现在何处？”

    周怀仁道：“下官已经派人去查了。”

    “庙祝叫钱德贵，是鸡公山镇人，在山上住了二十年。”

    “庙会结束后，他就没再露面。下官派人去找，没找到。”

    狄仁杰心中一沉，对李元芳道：“元芳，你带人去鸡公山镇，找到钱德贵。”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元芳领命而去。

    狄仁杰又对周怀仁道：“周大人，信阳州城中可有好大夫？”

    “本官需要有人鉴定这些死者身上的粉末。”

    周怀仁道：“城北白云观有一位清风道长，医术精湛，比寻常大夫高明许多。”

    “下官这就去请。”

    狄仁杰点点头，继续查看尸体。

    他将从王大山家竹林中找到的纸片和死者指甲缝中的粉末放在一起对比，纸片上残留的粉末与指甲缝中的粉末颜色、质地完全一致。

    这不是普通的香灰，而是一种药物。

    他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瓷碗，将少许粉末放入碗中，加水化开。

    药液呈淡黄色，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怀仁带着一位老道士匆匆赶来。

    那老道士六十来岁，须发花白，面如冠玉，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步履轻盈，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他见了狄仁杰，躬身行礼：“贫道清风，参见狄大人。”

    狄仁杰还礼，将那只白瓷碗递给他。

    “道长请看，这碗中的药液，您可认得？”

    清风道长接过碗，凑到鼻端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脸色骤变。

    他放下碗，沉声道：“狄大人。”

    “这是‘幻魂散’。”

    “一种西域奇毒，早已失传多年，怎么会出现在信阳州？”

    狄仁杰眯眼深思：“幻魂散？”

    “中毒者有何症状？”

    清风道长一笑：“中毒者如同沉睡，面色安详，三魂七魄仿佛被抽走一般。”

    “若七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永远醒不过来，直至饿死、渴死。”

    “这些死者，恐怕就是中了此毒，又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活活饿死的。”

    狄仁杰心中一震。

    一百二十多人，活活饿死，而他们的家人还以为他们是睡着了，直到尸体发凉才发现不对。

    他强压怒火，问道：“道长，此毒可有解药？”

    清风道长点头：“有。”

    “解药的主药是‘清心草’，产自西域雪山，中原极为罕见。”

    “贫道年轻时曾游历西域，见过一次。”

    “配制解药需要清心草、雪莲、麝香等十余味药材，其中清心草最为关键，没有它，解药无效。”

    狄仁杰心中一沉：“信阳州附近可有清心草？”

    清风道长想了想，忽然道：“贫道听闻，鸡公山主峰的悬崖峭壁上，生长着一种奇特的草药，叶片细长，花色雪白，当地人称之为‘神仙草’。”

    “据说能解百毒。”

    “那很可能就是清心草。”

    “但那里地势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