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楼被查抄的第二天。
崇州城中的气氛更加紧张。
狄仁杰将缴获的城防图和自己绘制的布防图反复比对,发现暗夜堂标注的兵力部署与实际情况高度吻合。
这说明城中一定有暗夜堂的人在军队内部通风报信。
他叫来曾泰,让他暗中排查所有接触过城防部署的军官,一个都不能放过。
午后,铁笛先生从驿馆外带回一个人。
……柳飞雪。
她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显然是刚受过伤。
“狄大人,暗夜堂的人昨夜摸到了民女家中。”
柳飞雪的声音发颤:“他们逼问民女,是不是在帮您做事。”
“民女不肯说,他们就动手了。”
“幸好铁笛先生及时赶到,否则民女已经没命了。”
狄仁杰目光一凛,看向铁笛先生。
铁笛先生点头道:“老朽昨夜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柳姑娘。”
“老朽将他们赶走了,可柳姑娘的伤不轻。”
狄仁杰让如燕带柳飞雪下去包扎。
自己则与铁笛先生商议。
铁笛先生低声道:“狄大人,暗夜堂的人已经开始清除异己了。”
“柳姑娘是第一个,接下来可能是其他人。”
“您要多加小心。”
狄仁杰点头,心中盘算着。
暗夜堂在城中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要大,他们敢公然袭击柳飞雪,说明他们已经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他必须尽快揪出那个内奸,否则崇州城危在旦夕。
……
入夜。
狄仁杰正在书房中查看白天的审讯记录,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琴声。
琴声悠扬,如泣如诉,在夜空中回荡,与幻音的音波功如出一辙,却没有那种慑人心魄的杀伤力。
铁笛先生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是她。”
“幻音来了。”
狄仁杰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别急。”
“她一个人来,不是要杀人,是要见您。”
铁笛先生怔了怔,缓缓坐下。
琴声越来越近,在院中戛然而止。
一个白衣女子从院墙上飘然而落,怀中抱着一具古琴,正是幻音。
她站在院中,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面容此刻却满是疲惫。
“师父,您出来。”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颤抖。
铁笛先生深吸一口气,走出书房,站在廊下,与幻音对视。
师徒二人相隔数丈,月光如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碧君,回头吧。”
铁笛先生轻声道。
幻音摇头,眼中闪过痛苦:“师父,回不去了。”
“弟子今日来,不是来杀人的。”
“弟子是来告诉您,暗夜堂的人已经知道了狄大人的全部部署。”
“三天后,他们就会动手。”
“师父,您带着狄大人走吧,离开崇州。”
“这是弟子唯一能做的事了。”
铁笛先生心中一震:“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幻音低下头,声音沙哑:“因为弟子不想再杀人了。”
“贺兰驿的那一夜,弟子杀了三十多个人。”
“他们的血,溅在弟子脸上,滚烫滚烫的。”
“弟子闭上眼睛,就看到他们的脸。”
“弟子受不了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这是暗夜堂在崇州城内的全部据点。”
“弟子花了三年时间,一个一个地记下来的。”
“师父,您交给狄大人吧。”
她转身,就要离去。
铁笛先生上前一步:“碧君!”
幻音停步,没有回头。
铁笛先生声音发颤:“你跟我们走吧。”
“为师替你向狄大人求情,他会保护你的。”
幻音摇头,苦笑道:“师父,弟子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朝廷不会放过弟子的。”
“就算狄大人肯,武后也不会肯。”
“弟子不想连累您。”
她纵身跃上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
铁笛先生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
狄仁杰走出书房,拿起石桌上的那张纸,展开一看,密密麻麻标注着暗夜堂在崇州城内的二十余处据点。
连每个据点有多少人、负责人是谁,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将那张纸小心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