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南下寻药的第二天。
如燕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铁笛先生的解毒丹虽不能根治,却成功压制了毒素的蔓延。
狄仁杰守在床边,见她沉沉睡去,才轻轻起身走出房间。
铁笛先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把玩着那支竹笛,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夜晚。
狄仁杰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铁笛先生叹了口气,缓缓道:“狄大人,您想知道幻音的过去吗?”
狄仁杰点头:“若能知道她的弱点,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有帮助。”
铁笛先生苦笑,将竹笛横在膝上,声音低沉。
“幻音,本名沈碧君,是江南沈家的独女。”
“沈家世代书香,精通音律,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望。”
“碧君从小聪慧过人,五岁能抚琴,七岁能作曲,十五岁时已经是江南第一才女。”
“她的父亲沈彦斌,与老朽是至交好友。”
“老朽那时常在沈家做客,教碧君吹笛。”
“她天资极高,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老朽曾对彦斌兄说,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可天有不测风云。”
“碧君十八岁那年,沈家卷入了一桩冤案。”
“有人告发沈彦斌私通暗夜门,图谋不轨。”
“朝廷派兵抄家,沈彦斌被斩,沈家家产充公,女眷被卖为奴。”
“碧君被卖到了青楼,沦落风尘。”
“老朽那时在外游历,等得到消息赶回来时,沈家已经家破人亡。”
“老朽找了碧君三年,才在一家青楼里找到了她。”
“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了。”
“她学会了用琴声杀人,学会了用美貌迷惑男人,学会了用冷酷伪装自己。”
铁笛先生的声音发颤:“老朽想带她走,她不肯。”
“她说,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要替父亲报仇,要查出是谁陷害了沈家。”
“老朽问她是谁陷害的,她不说。”
“后来老朽才知道,陷害沈家的,就是暗夜堂的人。”
“他们看中了沈家的财富,设计害死了沈彦斌,吞并了沈家的家产。”
“碧君被卖到青楼后,被暗夜堂的人看中,收她为徒,教她音波功。”
“她为了报仇,忍辱负重,成了暗夜堂的右护法。”
狄仁杰沉默良久,缓缓道:“她报仇了吗?”
铁笛先生摇头:“没有。”
“陷害沈家的那个人,二十年前就死了。”
“碧君知道后,一度想要离开暗夜堂,可她已经陷得太深了。”
“况且,她知道暗夜堂太多秘密。”
“暗夜堂不会放她走,她只能继续留在那里,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
狄仁杰叹道:“她是可怜人,可她也杀了无辜的人。”
“贺兰驿的三十多条人命,她也有份。”
铁笛先生低下头,无言以对。
院中陷入沉默。
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哭泣。
就在这时,李元芳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大人,城中发现了暗夜堂的人。”
“曾泰带人在北门抓到了三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身上带着暗夜堂的木牌。”
狄仁杰霍然起身,快步走出院子。
……
北门城楼下,三个黑衣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曾泰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暗夜堂的木牌、几封密信,还有一包毒药。
狄仁杰拿起密信,展开一看,是暗夜堂堂主夜天子写给崇州城内暗夜堂弟子的命令。
“三日后,子时,举火为号,里应外合,攻占崇州。”
狄仁杰攥紧信纸,眯眼深思。
暗夜堂不仅要杀官员,还要攻占崇州城。
他们要在崇州举事,然后以此为基地,向四周扩张。
他转身,对曾泰道:“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所有城门加派双倍兵力。”
“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曾泰领命而去。
狄仁杰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心中沉甸甸的。
暗夜堂的人已经混进了城,他们藏在百姓中间,随时可能动手。
他必须尽快找出他们,否则到了约定的时间,崇州城就会大乱。
他转身,对李元芳道:“把周世伦和孙德茂的府邸严密监视起来,一旦有异动,立即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