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八。
洛阳城中的牡丹已经谢了大半,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
狄仁杰刚从血手盟案中抽身,正在家中整理卷宗,李元芳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加急密报。
“大人,崇州八百里急报。”
狄仁杰接过密报,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密报上写着:崇州刺史刘文泰、长史赵明诚,四月廿五日夜,双双暴毙于府中。
死状诡异,两人全身发黑,七窍流血,双目圆睁,胸口各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更为骇人的是,崇州境内的贺兰驿同时遭到一伙身份不明之人袭击,驿中官兵三十余人全部被杀,无一幸免。
驿馆被纵火焚毁,化为灰烬。
现场留下一块木牌,上刻三个血字。
“暗夜堂”。
狄仁杰放下密报,眉头紧锁。
贺兰驿是崇州通往京城的咽喉要道,驿站的官兵负责传递公文、接待过往官员。
袭击驿站,等同与朝廷宣战。
而刘文泰和赵明诚,一个是崇州刺史,一个是崇州长史,都是朝廷命官。
一夜之间,两人被杀,驿站被毁,这不是普通的江湖寻仇,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叛乱。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这个‘暗夜堂’,属下从未听说过。”
狄仁杰摇头:“本官也没有。”
“能在同一夜杀死两名朝廷命官,摧毁一座驿站,还能从容离去,这个组织的实力,不在血手盟之下。”
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中的阴云。
他转身,对李元芳道:“备马,入宫。”
……
贞观殿中,武后正在批阅奏章。
她看完密报,脸色铁青,一掌拍在御案上:“暗夜堂?”
“朕的大周,什么时候成了江湖匪类肆意妄为的地方了?”
狄仁杰跪地叩首:“陛下息怒。”
“臣愿前往崇州,查办此案。”
武后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开口。
“狄卿,血手盟的案子你刚办完,还没来得及歇息。”
“朕本想让你歇几天,可崇州的事,等不得。”
狄仁杰叩首:“臣明白。”
“臣即刻启程。”
武后从御案上取下一面令牌,递给他。
“这是朕的令牌,持此令牌,可调动崇州及周边所有兵马。”
“朕封你为崇州临时大都督,可便宜行事。”
“若有朝廷官员参与谋逆者,绝不姑息。”
狄仁杰接过令牌,叩首领旨。
……
三日后。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如燕、凤凰、曾泰,以及三百精兵,马不停蹄,直奔崇州。
走了七天……
队伍终于抵达崇州地界。
暮色四合,远处的崇州城郭在夕阳中若隐若现。
狄仁杰勒住马,望着那座陌生的城池,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元芳策马上前:“大人,天色已晚,要不要先找地方歇息,明日再进城?”
狄仁杰摇头:“不必。”
“贺兰驿离这里还有多远?”
李元芳看了看地图,说道:“还有三十里。”
狄仁杰看了看李元芳,用手一指:“先去贺兰驿。”
……
队伍转向东行。
沿着官道向贺兰驿方向前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焦黑的废墟,贺兰驿到了。
驿馆已经被烧成一片白地,只剩下几堵残墙,孤零零地立在暮色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让人作呕。
狄仁杰下马,走进废墟。
地上到处都是烧焦的木梁和瓦砾,几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倒在门口,有的蜷缩在墙角。
他蹲下,查看一具尸体。
尸体的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与密报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掌印周围的皮肤焦黑如炭,像是被烙铁烫过。
他站起身,对李元芳说道:“把仵作叫来。”
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姓郑,当了二十年仵作。
他蹲下查看尸体,脸色越来越白。
半晌,他抬起头,颤声道:“狄大人。”
“这种掌印,下官从未见过。”
“不像是寻常的掌法,倒像是……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