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无痕被押回洛阳的当夜。
狄仁杰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关押柳七娘的牢房。
柳七娘那天受伤后逃跑,在一座破庙里被官兵擒获。
……
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但脸色依然苍白,靠在墙角,闭着眼睛。
听见开门声,她睁开眼,看见狄仁杰,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狄大人,您来审我?”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狄仁杰在她对面坐下,将一盏油灯放在两人之间。
灯火摇曳,映出柳七娘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
他没有急着问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柳七娘面前。
“这是从沈锋身上搜出来的。是你写给他的。”
柳七娘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她的,内容很短。
“钱大人已答应帮忙,事成之后,白银十万两。”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那个“钱大人”三个字,足以说明问题。
狄仁杰盯着她:“钱大人是谁?”
“兵部尚书钱牧?”
“还是另有其人?”
柳七娘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狄仁杰叹了口气:“柳七娘,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血手盟已经覆灭了。”
“血无痕、秦苍、苏冷、沈锋,全部被擒。”
“你一个人扛着,有什么意义?”
“你若说出那个内应,本官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
柳七娘抬起头,盯着狄仁杰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良久,她缓缓开口:“狄大人,您说话算数?”
狄仁杰点头:“本官从不食言。”
柳七娘低下头,想了想,终于开口。
“是钱牧。”
“兵部尚书钱牧。”
“他收了盟主的银子,答应在朝中为血手盟打掩护。”
“那些遇刺官员的行程,都是他提供的。”
“包括赵怀仁、孙仲恺他们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出门,身边有多少护卫,都是钱牧告诉我们的。”
狄仁杰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有呢?”
柳七娘继续道:“他还答应,一旦朝廷派兵围剿血手盟,他会提前通知我们,让我们转移。”
“只是没想到,您来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通知,我们就已经被抓了。”
狄仁杰站起身,在牢房中踱步。
钱牧,兵部尚书,武后的心腹重臣。
他竟然是血手盟的内应。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血手盟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那些官员的行踪,为什么朝廷的搜捕总是慢一步。
有人在内部给他们通风报信。
他转身,盯着柳七娘:“你可有证据?”
柳七娘从衣领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狄仁杰。
“这是钱牧给盟主的信物。”
“他说,见玉佩如见其人。”
“盟主把它交给我保管,让我在必要时拿着它去找钱牧求援。”
狄仁杰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玉佩通体碧绿,雕着一只麒麟,背面刻着一个“钱”字。
这是钱牧的贴身之物,他见过。
当年钱牧升任兵部尚书时,武后赐了他一块麒麟玉佩,以示荣宠。
这块玉佩,就是那一块。
他将玉佩收入袖中,对柳七娘道:“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
“本官会向陛下禀报,替你求情。”
柳七娘低下头,不再说话。
狄仁杰走出牢房,站在廊下,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心中沉甸甸的。
钱牧是兵部尚书,手握兵权,若他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尽快禀报武后,在钱牧察觉之前,将他控制住。
他转身,对李元芳道:“备马,入宫。”
……
贞观殿中,武后已经歇下了。
狄仁杰求见,上官婉儿进去通报,片刻后,武后披着衣裳走了出来,面色不悦。
“狄卿,深夜入宫,有何急事?”
狄仁杰跪地叩首,将柳七娘的供词和那块麒麟玉佩呈上。
武后接过玉佩,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盯着那块玉佩,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这是朕赐给钱牧的。他竟敢……”
狄仁杰叩首:“陛下,钱牧身为兵部尚书,手握兵权,若他得知事情败露,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