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
洛阳城中的牡丹开得正盛,满城花香,游人如织。
可这份春意,被一桩骇人听闻的命案冲得干干净净。
兵部侍郎赵怀仁,昨夜在府中书房被杀。
死状极惨,胸口有一个血红色的掌印,深深嵌入皮肉,周围的皮肤焦黑如炭,仿佛被烙铁烫过。
七窍流血,双目圆睁,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狄仁杰赶到赵府时,天刚蒙蒙亮。
他蹲下查看尸体,伸手轻轻按压那个掌印,掌印周围的肌肉已经僵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他用银针刺入掌印边缘,抽出时银针微微发黑,有毒,但不是普通的毒,是掌力中自带的毒性。
“仵作怎么说?”
老韩凑过来,低声说道:“大人,下官验了几十年尸,从未见过这种伤。”
“这不是刀伤,不是钝器伤,是用肉掌打的。”
“可寻常人一掌下去,最多骨折肉烂,不会留下这种颜色。”
“这人的手掌,恐怕不是寻常的手。”
狄仁杰想了一会儿,仔细查看死者胸口的掌印。
掌印五指分明,拇指与食指分开的角度比常人更大,掌心凹陷,像是有意为之。
他想起一种失传已久的掌法,血煞掌。
传说练此掌法者,需以自身精血喂养双掌,十年方成。
练成之后,双掌呈暗红色,掌力刚猛无俦,且带有剧毒,中者七窍流血,心脉尽断。
他站起身,环顾书房。
书案上的公文还在,砚台里的墨还没干,死者死前正在批阅文件。
窗户半开,窗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是高手留下的。
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一掌毙命,然后从容离去。
“昨夜可有人听到什么动静?”
狄仁杰问赵府的管家。
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浑身发抖:“回大人。”
“昨夜子时,老爷还在书房看书。”
“小人听见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在地。”
“小人跑过来一看,老爷已经……已经……窗户开着,外面什么都没有。”
狄仁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花园,花丛中有一条小径,通向府后的围墙。
他让李元芳去查看围墙,李元芳很快回来,脸色凝重。
“大人,围墙上有血迹,还有攀爬的痕迹。”
“凶手从这里翻墙出去的。”
狄仁杰点点头,又问了管家几个问题,便离开了赵府。
他坐在马车中,闭目沉思。
血煞掌,失传了至少二十年。
如今重现江湖,第一个杀的就是朝廷命官。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是有预谋的刺杀。
他睁开眼,对李元芳道:“去查查,赵怀仁二十年前办过什么案子。”
“尤其是与江湖门派有关的。”
……
三日后,曾泰从大理寺的档案库中翻出了一份尘封已久的卷宗。
二十年前,朝廷曾围剿过一个叫“血煞门”的江湖门派。
血煞门以掌法闻名,门主血煞子武功极高,门下弟子数百人。
有人告发血煞门谋反,朝廷派兵围剿,血煞门被灭,门主及主要弟子被斩,家产充公。
主办此案的官员中,就有赵怀仁,当时他还是刑部郎中。
狄仁杰盯着那份卷宗,眉头紧锁。
血煞门被灭后,有人逃了出来。
如今回来报仇了。
他翻到卷宗最后一页,发现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当年参与围剿和审判的所有官员。
赵怀仁排在第三位,前面还有两个,后面还有四个。
一共七个人。
他心中一沉。
赵怀仁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果然,第二天夜里,第二个官员死了。
第三天夜里,第三个。
短短七天,死了五个。
都是当年参与血煞门案的人,死状一模一样,胸口都有血红色的掌印。
……
洛阳城中人心惶惶,传言是血煞门的冤魂回来索命。
狄仁杰知道不是鬼,是人。
他必须尽快找到凶手,阻止他继续杀人。
……
这日黄昏。
狄仁杰正在书房查看卷宗,李元芳匆匆而入。
“大人。”
“城西一间废弃的祠堂里,有人看到可疑的人影。”
狄仁杰霍然起身:“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