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无常先生。”
便带着三人上楼去了。
天字三号房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
狄仁杰关上门，低声道：“这家客栈有问题。”
“那个账房先生，手上有茧，是练武之人。”
“而且他眼神飘忽，一直在打量我们。”
如燕道：“叔父，那个无常说老板娘叫孟婆。”
“孟婆，那不是传说中阴间的人吗？”
狄仁杰笑了笑：“他们故意用这些名字，装神弄鬼，吓唬寻常百姓。”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这家客栈不简单。”
凤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片荒草地，远处是黑黢黢的树林，没有灯火，没有人烟。
她关上窗户，低声道：“狄大人。”
“这家客栈孤零零地立在这里，前后都不挨着村镇。什么人会把客栈开在这种地方？”
狄仁杰看着凤凰，眯眼一笑。
“所以，这家客栈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他让李元芳守在门口，自己和凤凰、如燕在房中坐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楼下传来饭菜的香味。
狄仁杰带着三人下楼，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商人，正在低声交谈。
角落里的桌子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红衣，正在独自饮酒。
柜台后面，无常还在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堂中回荡。
狄仁杰在一张空桌旁坐下，无常端来四副碗筷，又端来几盘菜。
菜是寻常的菜，豆腐、青菜、腊肉、鸡蛋汤。
狄仁杰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菜没有问题，没有毒。
他看了一眼凤凰，凤凰微微摇头，示意酒菜无毒。
几人默默吃饭。
猛然间，楼上传来一声惨叫。
大堂中的客人们纷纷抬头，脸色大变。
无常却头也不抬，继续打着算盘。
狄仁杰放下筷子，站起身：“无常先生，楼上怎么了？”
无常淡淡道：“没什么。可能是老鼠。”
话音刚落，二楼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下来。
那人穿着锦袍，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边跑一边喊。
“鬼！有鬼！”
他冲到无常面前，抓住无常的衣襟。
“账房先生。”
“楼上……楼上有人……没有脸……”
无常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
“客官，您看错了。”
“楼上没有别人，只有您一个人。”
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浑身一僵，七窍流血，软软倒下。
大堂中一片哗然。
那几个商人吓得站了起来，红衣女子放下酒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狄仁杰快步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查看。
七窍流血，面色青黑，脖颈后有两个细小的血洞，与前面那些案子的死者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无常：“无常先生，这个人是谁？”
无常从柜台后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尸体，淡淡一笑。
“他叫陆离，是个商人，昨晚住进来的。”
“客官，您不必惊慌。”
“这人本来就有病。”
狄仁杰盯着他：“有病？什么病？”
无常看了看狄仁杰：“心疾。”
“他上楼时跑得太急，心疾发作，猝死了。”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堂。
那几个商人脸色煞白，红衣女子面无表情，角落里的阴影中，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他正要细看，那人已经起身，向楼上走去，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无常叫来两个伙计，将陆离的尸体抬走了。
大堂中恢复平静，可那些客人的脸色，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狄仁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饭。
凤凰低声道：“狄大人，那个人不是心疾发作。”
“他是被毒死的。”
狄仁杰点头：“我知道。可我们刚来，不能打草惊蛇。”
如燕看向狄仁杰：“叔父，那个陆离，会不会就是失踪的官员之一？”
狄仁杰心中一动，低声道：“今晚，去查查他的房间。”
……
入夜，亥时刚过。
客栈的走廊上便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