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想了想,说道:“知道。”
“那个人叫孙半城,也是洛阳的商人。他……他也是死者之一。”
狄仁杰心中一震。
孙半城,第五个死者。
合伙人和劫匪,是同一个人。
他劫了白敬亭的药材,嫁祸给白敬亭,又分了一份赃款。
难怪白敬亭百口莫辩,因为害他的人,就是他的合伙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脸皮从袖中取出,摊在桌上。
五张脸皮,五个陌生人。
他盯着那些脸,发现其中一张有些眼熟。
他拿起放大镜,凑近细看,那张脸,与白敬亭卷宗上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狄仁杰脑中嗡嗡直响。
凶手在用那五个人的脸皮,拼凑白敬亭的脸。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世人,白敬亭回来了,他来报仇了。
可凶手不是白露,那是谁?
他抬起头,看向白露:“你父亲还有别的亲人吗?”
白露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
“父亲是独子,祖父祖母早逝,母亲在父亲出事前就病故了。”
“家里只有民女一个。”
狄仁杰想了想,再次问道:“那个救你的老仆人,叫什么?”
“他在哪儿?”
白露低下头,声音发颤:“他叫白福,是家里的老管家。”
“他救了我之后,就离开了,说是怕连累我。”
“民女再没见过他。”
白福?
狄仁杰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站起身。
“白姑娘,你先回去。”
“你父亲的案子,本官会查。”
白露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多谢狄大人。”
送走白露,狄仁杰回到书房,连夜翻阅白敬亭案的卷宗。
每一页,每一个字,他都不放过。
翻到最后一页,他发现卷宗的夹层里有一张纸条,是后来塞进去的,上面写着。
“白敬亭案,另有隐情。”
“若有人翻案,杀无赦。”
落款处,是一只铜雀。
狄仁杰目光一凝。
铜雀……又是铜雀?
铜雀台的案子已经结了,怎么又出现了?
他盯着那只铜雀,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铜雀台案和画皮案,是同一个凶手。
那个人杀了裴宣,又杀了那五个富商。
他用铜雀标记裴宣案,用人脸标记画皮案。
他在用不同的方式,杀不同的人。
想到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夜无星无月,乌云密布,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白露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是无辜的,她只想替父亲讨个公道。
可这个公道,他能给她吗?
十五年前的案子,证据早已湮灭,证人早已死绝,他拿什么翻案?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
“白敬亭案,证据不足,疑点重重。”
“臣请陛下恩准,重审此案。”
他将那封信封好,盖上自己的印鉴。
……
翌日早朝,狄仁杰将奏折呈给武后。
武后看完,沉默良久,看向狄仁杰。
“白敬亭……朕记得这个案子。”
“当时证据确凿,白敬亭供认不讳,没有什么可疑的。”
狄仁杰叩首:“陛下。”
“那五个人死了,他们死前都收到了索命信。”
“信上说,十五年前,他们合伙劫了白敬亭的药材,嫁祸给白敬亭。”
“若这是真的,那白敬亭就是冤枉的。”
武后盯着他,良久,缓缓道:“狄卿,你想怎么做?”
狄仁杰抬起头,目光坚定:“臣请陛下恩准,开棺验尸。”
殿中一片哗然。
白敬亭死了十五年,尸体早已腐烂,开棺能验出什么?
可武后点了头:“准了。”
……
三日后。
洛阳城外,白敬亭的坟墓被挖开。
棺木已经腐朽,里面只剩一具白骨。
狄仁杰蹲下,仔细查看那些白骨。
最后,他在白骨的颈骨上发现了一道细细的刀痕,是斩首的痕迹。
白敬亭是被斩首的,卷宗上也是这样写的。
可那道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