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半仙死后第三天,刑部送来了结案文书。
文书上写着:“孙半仙毒杀朝廷命官八人、平民一人,罪无可赦,已伏诛。”
“周怀仁案平反,家产发还,建祠立碑。”
“此案结。”
狄仁杰提笔批了个“阅”字,将文书放在案头。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那叠厚厚的卷宗上,周怀仁的名字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烛九幽临死前的笑容,孙半仙临死前的释然,那九只骷髅烛台上的刻字,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他睁开眼,从抽屉里取出那八只精致的烛台,一只只翻过来,看着底部那个流着血泪的眼睛符号。
烛九阴不会刻这个符号,孙半仙也不会。
这是白先生的标记。
他杀了八个人,嫁祸给烛九幽,又逼孙半仙顶罪。
他为什么要杀那八个人?是为了替周家报仇,还是另有目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元芳推门而入:“大人,您找我?”
狄仁杰点点头,将烛台推到他面前。
“去查查这个符号。”
“洛阳城里,有没有人见过。”
李元芳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大人,这符号……属下好像在哪儿见过。”
狄仁杰目光一凛:“在哪儿?”
李元芳想了想:“三年前,属下在洛阳城外办案,抓过一个私盐贩子。”
“那贩子身上就纹着这样的眼睛,流着血泪。”
“属下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是‘堂主’赐的,再问就不肯说了。”
“后来那贩子死在狱中,案子就不了了之。”
狄仁杰心中一震:“那个私盐贩子,叫什么?”
李元芳摇头:“太久远了,记不清。不过档案应该还在大理寺。”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大理寺。”
……
大理寺的档案库阴冷潮湿,积满灰尘。
曾泰已经提前打了招呼,管库的老吏将三年前的卷宗搬了出来。
狄仁杰一页页翻找,半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一份泛黄的卷宗。
“私盐贩子陈三,圣历元年三月被捕,四月死于狱中,死因不明。”
“身上有刺青一处,左肩,图案为眼睛,眼中流出血泪。”
狄仁杰念出卷宗上的记录,抬起头。
“死因不明?什么叫死因不明?”
管库老吏凑过来看了看,摇头道:“这案子当时是大理寺少卿裴宣办的。”
“裴大人说陈三是暴病而亡,不用再查,就把案子结了。”
狄仁杰目光一凛:“裴宣现在何处?”
老吏道:“裴大人三年前升了刑部侍郎,如今还在任上。”
狄仁杰合上卷宗,大步走出档案库。
……
刑部衙门,狄仁杰直接找到裴宣。
裴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和善,举止儒雅。
他见了狄仁杰,连忙起身相迎:“狄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狄仁杰摆摆手,开门见山:“裴大人,三年前你办过一个私盐贩子陈三的案子,可还记得?”
裴宣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记得。”
“那案子是下官办的。”
“陈三暴病而亡,没什么可疑的。”
狄仁杰盯着他:“暴病?他身上那个眼睛刺青,是怎么回事?”
裴宣笑容僵住,半晌说不出话。
狄仁杰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眼:“裴大人,那个符号,本官在八只杀人烛台上都见过。”
“你若不说明白,本官只能请陛下亲自来问。”
裴宣脸色惨白,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
“狄大人,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
狄仁杰沉声道:“被谁逼的?”
裴宣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万金堂。”
“那个符号,是万金堂的标记。”
“陈三是万金堂的人,他死了,案子结了,万金堂就不会找下官的麻烦。”
“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
又是万金堂。
狄仁杰盯着裴宣:“万金堂是什么地方?”
裴宣摇头:“下官不知道。”
“下官只知道,那是一个很大的组织,手眼通天。”
“朝中很多官员都跟他们有来往。”
“下官不敢得罪他们,只好……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狄仁杰沉默良久,缓缓道:“那个符号,除了陈三,还有谁身上有?”
裴宣想了想,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