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那八只精致的烛台，仔细查看。
他发现在其中一只烛台的底部，除了“一”字，还有一个极小的符号。
一只眼睛。
他拿起其他几只，每一只都有，位置不同，大小相同。
一只眼睛，流着血泪。
狄仁杰盯着那个符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个符号，不是烛九阴的，也不是孙半仙的。
这是第三个人的标记。
有人在烛九阴死后，拿走了他的烛台，用他的烛台杀了那八个人。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孙半仙没有杀人，他只是在替那个人顶罪。
可孙半仙为什么要替人顶罪？
他认识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可他的心中，却乌云密布。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烛台，大步向外走去。
他要去见孙半仙。
……
天牢中，孙半仙坐在墙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狄仁杰，微微一笑。
“狄大人，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狄仁杰蹲下，将那只刻着“十”字的烛台递到他面前。
“孙半仙，你要杀的第十个人，是谁？”
孙半仙脸色大变。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你不说，本官也会查出来。”
“那八只烛台上的眼睛标记，是谁的？”
孙半仙低下头，声音发颤：“狄大人，别查了。”
“那个人，您惹不起。”
狄仁杰目光一凛：“谁？”
孙半仙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是……是万金堂的人。”
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
万金堂？那是什么地方？
孙半仙继续道：“草民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只知道他是万金堂的人。”
“他找到草民，说师兄的烛台在他手里，他可以替师兄报仇。”
“条件是，草民替他顶罪。”
狄仁杰沉声道：“你答应了？”
孙半仙点头：“草民答应了。”
“草民活了六十多年，早活够了。”
“能替师兄完成遗愿，又能保护万金堂的秘密，草民心甘情愿。”
狄仁杰盯着他：“万金堂是什么地方？”
孙半仙摇头：“草民不知道。”
“草民只知道，那是一个很大的组织，手眼通天。”
“那个来找草民的人，只是个小角色。”
狄仁杰沉默良久，缓缓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孙半仙想了想：“三十来岁，白白净净，像个书生。”
“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滴水不漏。”
“他给草民看了师兄的烛台，草民就信了他。”
狄仁杰站起身，心中一片冰凉。
万金堂？
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那个人杀了八个御史，嫁祸给烛九幽，又逼孙半仙顶罪。
他为什么要杀那八个人？
是为了替周家报仇，还是另有目的？
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万金堂又是什么来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孙半仙：“那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孙半仙摇头：“不知道。”
“他只说自己是万金堂的人，让草民叫他‘白先生’。”
白先生？
狄仁杰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转身走出天牢。
……
月光下，他站在天牢门口，望着远处的皇宫，久久不语。
万金堂，白先生，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已经站在了网的中央。
他转身，向府中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一眼天牢。
天牢的窗户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孙半仙的牢房。
他不知道孙半仙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孙半仙不会再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去。
……
三日后，孙半仙被押赴刑场。
没有围观的人群，没有指指点点的看客。
只有狄仁杰、李元芳、如燕、凤凰、曾泰。
刽子手的刀落下时，孙半仙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