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册子，拿起那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信是写给烛九幽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九幽吾弟，为兄去矣。周家之仇，就靠你了。烛九阴绝笔。”
狄仁杰盯着那封信，手微微发颤。
烛九阴果然死了。
可他是怎么死的？谁埋的他？
他翻过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针刺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铜料来自城东赵铁匠铺。”
赵铁匠铺？
狄仁杰收起信，转身走出地下室。
身后，那本制毒册子静静地躺在桌上，封面上的“烛”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
城东，赵铁匠铺。
这是一间不大的铺子，炉火烧得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赵铁山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正在打一把菜刀。
见狄仁杰来，他放下锤子，擦了擦汗，咧嘴一笑。
“狄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
狄仁杰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那只骷髅烛台，放在铁砧上。
“赵师傅，这烛台是你铸的？”
赵铁山拿起烛台看了看，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
“是。”
“三年前，有个老头来找小人，给了小人一张图纸，让小人照图铸八只烛台。”
“小人看他可怜，就答应了。”
狄仁杰看了看他，问道：“那老头长什么样？”
赵铁山想了想：“五十来岁，瘦瘦小小，脸色苍白，走路一瘸一拐的。”
“说话有气无力，像是得了重病。”
“他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让小人铸八只烛台，铸好后送到城西的纸扎铺。”
“小人照做了，再没见过他。”
狄仁杰盯着他，重新上下打量一眼：“你可知道那烛台是用来杀人的？”
赵铁山脸色大变，扑通跪倒：“狄大人明鉴！”
“小人不知道！”
“小人以为只是普通的烛台，哪知道会用来杀人！”
“若小人知道，打死也不敢铸啊！”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他信了赵铁山。
“起来吧。”狄仁杰扶起他。
“那老头，可还说过什么？”
赵铁山想了想，看向狄仁杰：“有。”
“他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只做了两件事：铸烛台，制毒药。”
“烛台用来杀人，毒药用来救人。可笑不可笑？’”
狄仁杰心中一震。
毒药用来救人？
烛九阴用毒药救过谁？
他盯着赵铁山：“他还说了什么？”
赵铁山摇头：“就这些。他给了银子就走了，小人再没见过他。”
狄仁杰点点头，收起烛台，走出铁匠铺。
站在巷口，他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涌起一个念头，烛九阴用毒药救人，救的是谁？
他一个前朝匠人之后，流落民间，能救谁？
他转身，向城中走去。
他要去查一个人……烛九阴。
……
洛阳城的户籍档案，存放在府衙的档案库里。
狄仁杰翻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烛九阴的记录：烛九阴，前朝宫廷匠人之后，圣历元年迁入洛阳，在城西开设铜器铺。
圣历三年，铺子关闭，本人失踪，下落不明。
圣历元年迁入洛阳，圣历三年失踪。
那两年，他做了什么？
他见过谁？他救过谁？
狄仁杰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
圣历元年，正是周怀仁被斩的那一年。
烛九阴在周怀仁死后迁入洛阳，在城西开铺子。
城西离周家不远。
他来这里，是为了周怀仁？
他认识周怀仁？
他为什么叫烛九阴？九阴，九幽，这名字，不像真名。
他猛然睁开眼，站起身，快步走出档案库。
……
黄昏时分，狄仁杰回到府中。
曾泰已经在书房等候，手中拿着一份刚查到的资料。
“恩师，查到了。”
“圣历元年，周怀仁被斩后第三天，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被送到城外的慈幼庄。”
“男孩六岁，女孩四岁，姓周。”
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