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出他苍白的脸。
狄仁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烛九幽笑了:“狄大人,草民说过,这八条人命,草民会还。”
他伸出手,拿起那只烛台。
狄仁杰心中一惊,上前一步要夺下,烛九幽却已经拔下烛台上的蜡烛,将烛台底部对准自己的心口。
“住手!”狄仁杰大喝。
烛九幽没有停,只是看着狄仁杰,眼中满是平静。
“狄大人,草民杀了八个人,死有余辜。”
“可草民不想死在刑场上,不想让那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草民想死在这里,死在大哥的铺子里,死在周伯伯的冤屈昭雪之后。”
他用力刺下……
一只手猛然从侧面伸出,死死握住了烛台。
是李元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铺子,无声无息地站在烛九幽身旁。
“你的命,不该由你自己了断。”
李元芳看着他:“大周有律法。你杀了人,该由律法来判。”
烛九幽盯着他,眼中闪过愤怒、悲伤、痛苦……最后,化作一片茫然。
他松开手,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
“律法……二十年前,律法在哪里?”
李元芳沉默片刻,缓缓道:“二十年前的律法,错了。”
“可今天的律法,不会错。”
他转身看向狄仁杰:“大人,对吗?”
狄仁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烛九幽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烛九幽,本官答应你,周家的冤屈,一定会昭雪。”
“你杀了人,必须伏法。”
“但本官会向陛下求情,让你死得体面。”
烛九幽盯着他,良久,又笑了:“狄大人,草民信您。”
他站起身,伸出双手。
李元芳取来铁链,轻轻锁上。
狄仁杰站在纸扎铺门口,望着押送烛九幽离去的李元芳和如燕,久久不语。
身后,凤凰走过来,低声道:“狄大人,周家的案子……”
狄仁杰看向凤凰:“回宫,见陛下。”
……
三日后,贞观殿。
武后当着群臣的面,宣读了周怀仁案的复审结果。
赵德言、钱通等八人,伪造证据,陷害忠良,瓜分赃款,罪大恶极。
虽已身死,仍剥夺一切封号,家产充公。
周怀仁官复原职,由朝廷为其建祠立碑。
周家后人若还有在世者,可入朝为官。
群臣哗然,却无人敢反对。
狄仁杰跪在殿中,叩首领旨。
他抬起头,看向武后,想起烛九幽说过的话。
“律法,二十年前在哪里?”
二十年前的律法错了,可今天的律法,没有错。
他站起身,退出大殿。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烛九幽还关在大理寺的天牢里,等着最后的审判。
他转身,向宫外走去。
走了几步,猛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贞观殿的大门缓缓关闭,将阳光隔绝在外。
殿内,武后还在批阅奏章,她的身影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去。
……
入夜,大理寺天牢。
狄仁杰站在牢房外,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的烛九幽。
他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狄仁杰,微微一笑。
“狄大人,周家的案子……”
狄仁杰打断他:“周怀仁官复原职,朝廷为其建祠立碑。”
“那八个害他的人,家产充公,剥夺封号。”
烛九幽笑了,笑中带泪:“好……好……周伯伯可以瞑目了。”
他站起身,走到栅栏前,与狄仁杰面对面。
“狄大人,草民杀了八个人,该当何罪?”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按律,当斩。”
烛九幽点点头,神色平静:“草民知道。”
“草民只求一件事。”
“斩草民的时候,别让太多人看。”
“草民不想让那些看热闹的人,指着草民的尸体说三道四。”
狄仁杰盯着他,点了点头:“本官答应你。”
烛九幽深深一揖:“多谢狄大人。”
他转身,回到墙角,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