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几个，心中一震。
这些木偶，都是照着那四十七个死者的样子做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院墙上有攀爬的痕迹，后院有一条密道，通向城外。
阎王班的人，已经跑了。
狄仁杰蹲下查看密道口的泥土，泥土还是湿的。
……刚走不久。
“追！”他大喝一声，众人跃入密道。
密道幽深，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已经到了城外的一片树林。
林中空无一人，只有一棵树上，挂着一封信。
狄仁杰取下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狄大人，追不上了。”
“下次，咱们换个地方玩。”
狄仁杰攥着那封信，望向远方，一时无语。
又让他们跑了。
他转身，向城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棵树上，还挂着一个木偶。木偶的脸，是他自己。
木偶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李元芳要取下来，狄仁杰拦住他：“别动。让他们留着。”
他转身，大步离去。
……
贞观殿中。
狄仁杰将调查结果禀报武后。
武后听完，看了看狄仁杰：“四十七条人命……阎王殿，好大的胆子。”
“狄卿，朕命你，三个月内，务必查清阎王殿的底细。”
“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狄仁杰叩首：“臣遵旨。”
他站起身，正要退出，武后又叫住他。
“狄卿，你说，那个戏班，会不会还在洛阳？”
狄仁杰稍微一怔，缓缓笑了。
“臣以为，不会。”
“他们已经跑了。”
武后看着狄仁杰，目光冷厉：“朕觉得，他们没跑。”
“他们杀了四十七个人，就是为了告诉你……他们还在。”
“他们不会走。”
狄仁杰心中一震。
武后说得对，他们杀了人，留下木偶，留下信，就是在告诉他。
我们还在，我们就在你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叩首道：“臣，明白了。”
说完……
他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外面，阳光明媚，他眯起眼，望向城东的方向。
那里，四条巷子还在，四十七个冤魂还在。
他一定要抓住他们。
……
入夜，狄仁杰换上便装，来到城东。
四条巷子已经没人住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路灯都没人敢点。
他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他停住脚步。
前面，赵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狄仁杰缓步走近，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三十来岁的脸，面容冷峻，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不是阴九幽，也不是萧无常，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看见狄仁杰，拱手一礼：“狄大人，在下阎王殿判官，孟婆。”
狄仁杰盯着她，上下打量一眼：“孟婆？”
“阎王殿也有孟婆？”
孟婆笑了：“阎王殿，什么都有。”
“有判官，有孟婆，有牛头马面。狄大人想见哪个，在下都能给您找来。”
狄仁杰沉声道：“那四十七个人，是你们杀的？”
孟婆点头：“是。他们该死。”
狄仁杰眯眼凝视：“他们犯了什么罪？”
孟婆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他。
“赵家放高利贷，逼死过三条人命。”
“钱家强占民田，饿死过十几户穷人。孙家贩卖私盐，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
“李家勾结官府，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这四十七个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狄仁杰接过账册，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触目惊心。
他合上账册，盯着孟婆：“你们杀了他们，可那些被他们害的人，谁来救？”
孟婆笑了，笑得阴森诡异：“我们救了。”
“那些被赵家逼死的人，我们帮他们报了仇。”
“那些被钱家强占田地的人，我们帮他们把地要回来了。”
“那些被孙家害得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