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狄仁杰，连忙起身行礼：“民女柳氏，见过大人。”
狄仁杰扶起她，眯眼微笑：“不必多礼。”
“本官问你，裴大人生前，可曾与人结仇？”
柳氏想了想，摇头道：“老爷为官清廉，待人宽厚，不曾与人结仇。”
“只是……”
她停了下，欲言又止。
狄仁杰盯着她：“只是什么？”
柳氏咬了咬牙，低声道：“只是三个月前，老爷收到一封信。”
“他看完信后，脸色大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
“民女送茶进去，看见他把那封信烧了。”
“民女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让民女不要多问。”
狄仁杰目光一闪：“那封信，是谁写的？”
柳氏摇头：“民女不知道。”
“只看见信封上写着一个‘沈’字。”
狄仁杰心中一紧……沈？
又是沈？
他盯着柳氏，上下打量一眼：“裴大人死后，可有人来找过你？”
柳氏点头：“有。”
“是一个老婆婆，满头白发，拄着拐杖。”
“她说她是老爷的故人，来给老爷上香。”
“民女让她进来了，她在老爷牌位前站了很久，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样东西。”
说完。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狄仁杰。
是一枚铜钱，与死者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样，上面刻着“索命”二字。
背面，是那只流着血泪的眼睛。
狄仁杰接过铜钱，踱步深思。
那个老婆婆，是谁？她为什么要留下这枚铜钱？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柳氏：“那个老婆婆，现在何处？”
柳氏摇头：“不知道。”
“她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民女送她到门口，她让民女回去，说外面冷。”
“民女转身进屋，再回头时，她已经不见了。”
狄仁杰沉默片刻，将铜钱收入袖中。
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好像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柳氏：“你多保重。”
柳氏盈盈一拜：“多谢狄大人。”
狄仁杰大步走出裴府，夜色如墨，月光惨淡。
他站在街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那个老婆婆，会不会就是凶手？
她为什么要杀裴霖？
为什么要杀那十七个人？那个“沈”字，又代表着什么？
他正思考间，李元芳匆匆而来，脸色凝重：“大人！发现了一个人！”
狄仁杰一看是李元芳，连忙问道。
“谁？”
李元芳表情严肃：“一个自称‘阎王殿判官’的人，在城隍庙等着您。”
狄仁杰喃喃自语。
阎王殿判官？他猛然转身，向城隍庙而去。
……
城隍庙中，烛火摇曳。
一个黑衣人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狄仁杰推门而入，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三十来岁的脸，面容冷峻，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看着狄仁杰，拱手一礼：“狄大人，在下阎王殿判官，阴九幽。”
狄仁杰盯着他：“那些人是你们杀的？”
阴九幽点头：“不错。”
“那十七个人，都该死。”
“他们贩卖人口，草菅人命，罪不可赦。”
“阎王殿，就是替天行道的地方。”
狄仁杰冷笑：“替天行道？”
“你们杀了十七个人，却救不了那些被贩卖的女子。”
“你们不是替天行道，你们是滥杀无辜。”
阴九幽不怒反笑：“狄大人果然厉害。”
“可惜，你说错了。”
“那些被贩卖的女子，我们救了。”
“她们现在很安全，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狄仁杰听后不免一惊：“你们把她们藏在哪儿了？”
阴九幽笑了：“狄大人，想知道的话，就来阎王殿找我们。”
说罢……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白色请柬，放在桌上。
“三日后，子时，城外阎王殿。”
“恭候大驾。”
他转身，大步走出庙门，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拿起那张请柬，只见上面写着。
“三更天，阎王殿，恭候大驾。”
与死者收到的请柬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