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盯着那个符号，眯眼深思。
这不是鬼怪作祟，这是人在作恶。那个符号，就是凶手的标记。
他转身，看向韩章：“那些白色请柬，可还有留存？”
韩章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请柬，双手呈上。
请柬是白色的，纸质细腻，上面写着一行字。
“三更天，阎王殿，恭候大驾。”
字迹工整，是印刷的，不是手写。
狄仁杰翻过请柬，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韩章：“这请柬，是怎么送到死者手中的？”
韩章想了一会儿，说道：“都是夜里从门缝塞进来的。”
“没人看见是谁送的。”
狄仁杰沉默片刻，重新问道：“第一个死者，是谁？”
韩章又想了想：“是青州首富钱万财。”
“他是半个月前死的。”
“死前三天，收到了请柬。”
“当时没人当回事，以为是恶作剧。”
“可三天后，他就死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半个月，死了十七个。”
狄仁杰目光一闪：“钱万财的家在何处？”
“回大人，城东。”
……
城东，钱府。
这是青州最气派的宅院，如今却门可罗雀，大门上贴着封条。
韩章打开封条，狄仁杰推门而入。
院中荒草丛生，落叶满地，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正堂中，供着钱万财的牌位，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灰。
狄仁杰走到牌位前，发现牌位后面藏着一个铁盒。
他取出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叠书信。
他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钱兄台鉴：弟近日得了一批好货，想请兄台帮忙出手。”
“事成之后，三七分账。”
落款处，是一个名字……赵德。
他又拿起第二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请钱万财帮忙出手“货物”。
这些“货物”，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韩章：“赵德是谁？”
韩章想了想，脸色微变：“赵德是青州的一个商人，做的是……是药材生意。”
“可下官听说，他暗地里也做别的买卖。”
狄仁杰若有所思：“什么买卖？”
韩章压低声音：“人口。”
“他专门从各地买来历不明的女子，卖到青楼、富户家里。”
“下官查过，可他有靠山，下官动不了他。”
狄仁杰目光一凝：“他的靠山是谁？”
韩章犹豫片刻，咬了咬牙：“是青州刺史裴霖。裴大人是他姐夫。”
狄仁杰捻髯微笑。
青州刺史裴霖……这个人，他听说过。
裴霖是裴家的旁支，在青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若他与赵德勾结，贩卖人口，那钱万财的死，会不会与此有关？
他收起那些书信，站起身：“裴霖现在何处？”
韩章看了看狄仁杰：“裴大人……裴大人也是死者之一。”
“他是第十三个死的。”
狄仁杰心中一震。
裴霖也死了？
他盯着韩章，再次问道：“裴霖死前，可有什么异常？”
韩章想了想，忽然道：“有。”
“他死前一天，曾派人去城外请一个道士，说府中闹鬼。”
“那道士来了，在府中做了场法事，说是有冤魂索命。”
“裴大人吓得不轻，当天夜里就死了。”
“哦？”
“有这等事。”
“那个道士呢？”
韩章摇头苦笑：“不知道。做完法事就走了，再没出现过。”
狄仁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韩章：“裴霖府中，可还有什么人？”
韩章连忙回答：“有。”
“他的夫人赵氏，还有一个小妾，叫柳氏。”
狄仁杰点点头，大步走出钱府。
……
入夜，裴府。
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宅院，如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狄仁杰推门而入，院中空无一人，只有落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正堂中，供着裴霖的牌位。
牌位前跪着一个女子，一身素衣，哭得浑身颤抖。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泪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