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要看看，这江州的水，有多深。”
狄仁杰叩首：“臣遵旨！”
……
五日后，江州城。
江州，地处长江之畔，自古便是水陆要冲、商贾云集之地。
可狄仁杰踏入城中时，看到的却是一片萧条……
街道上空空荡荡，商铺大多关门歇业，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神色慌张。
江州司马顾平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他见狄仁杰来，如同见了救星，快步迎上。
“狄大人！”
“您可算来了！下官……下官实在是撑不住了！”
狄仁杰摆摆手：“顾大人不必慌张。先带本官去看看赵文博的尸体。”
赵文博的尸体还停在刺史府的后堂，尚未入殓。
狄仁杰掀开白布，只见赵文博面色青紫，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确实是上吊而死的痕迹。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蹲下仔细查看，发现赵文博的指甲缝里，有一些细小的木屑。
狄仁杰拈起木屑，凑到鼻端闻了闻……是檀香木。
檀香木？
一个上吊的人，指甲缝里怎么会有檀香木屑？
他又查看赵文博的手腕。
手腕上有两道浅浅的勒痕，像是被绳子捆绑过。
狄仁杰若有所思……赵文远不是自杀，是他杀。
有人把他绑起来，吊上去，伪装成上吊。
他站起身，看向顾平：“前任刺史钱万才的尸体呢？”
顾平颤声道：“已经下葬了。”
“当时仵作验过，说是自缢身亡，就……”
狄仁杰打断他：“开棺，重验。”
江州城外的新坟处。
钱万才的坟墓被挖开。棺木打开，一股腐臭扑鼻而来。
狄仁杰捂着口鼻，仔细查看尸体。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脖颈上的勒痕依然清晰。
与赵文博的一模一样。
指甲缝里，也有檀香木屑。
他站起身，眯眼深思。两任刺史，都是被人杀害后伪装成上吊。
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正沉思间，凤凰匆匆而来，脸色凝重：“狄大人！发现了一个东西！”
狄仁杰看向凤凰：“什么东西？”
凤凰从袖中取出一块布片，递给他。
布片是深蓝色的，质地细密，像是官服的料子。
布片上，绣着一个字……“库”。
库？
什么库？府库？还是……库银？
狄仁杰猛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顾平。
“带本官去府库。”
……
江州府库，大门紧闭。
顾平掏出钥匙，颤巍巍地打开门锁。
门推开，里面空荡荡的……本该堆满银箱的库房，如今只剩几只空箱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狄仁杰快步走到那些箱子前，打开箱盖。
里面全是石头，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银子。
几十万两库银，被掉包了。
顾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这……这怎么可能？”
“下官……下官不知情啊！”
狄仁杰没有理他，蹲下仔细查看那些银箱。
箱底，有一层细细的粉末……是石膏。
有人用石膏做模子，把银子熔了重新浇铸，做成了银锭。
他又查看库房的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
库房的窗户……完好无损。库房的墙壁……严丝合缝。
银子，是凭空消失的……
除非，有内鬼。
他站起身，看向顾平：“库房的钥匙，谁有？”
顾平浑身颤抖，看了看狄仁杰：“只有下官和钱万才有。”
“钱万才死后，钥匙就下官一人保管。”
狄仁杰盯着他：“你确定？”
顾平点头：“确定。下官每日巡查，从未离身。”
狄仁杰沉默片刻，打量顾平：“钱万才死前，可有什么异常？”
顾平想了想，看向狄仁杰：“有。”
“他死前几天，常常一个人去城外的江神庙，一待就是半天。”
“下官问他去做什么，他说是去散心。”
狄仁杰目光一闪……江神庙？
……
城外，江神庙。
这座庙宇建在长江边上，供奉的是江神，香火一直不旺，如今已经破败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