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贞观殿。
狄仁杰攥着那封只有一行字的信,指尖微微发颤。
“洛阳,宫城”……这分明是在告诉他。
危险不在江南,而在眼前,在这座他每日进出的皇宫之中。
他抬起头,望着面前巍峨的宫殿。
殿宇在晨光中金碧辉煌,可此刻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狄卿,你怎么了?”
武后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狄仁杰收回思绪,叩首回答:“陛下。”
“臣在想,那沈珍珠虽死,可她背后或许还有人。”
“那封信上的‘唐’字,恐怕不只是南唐的意思。”
武后目光一凛,看向狄仁杰:“你是说……”
狄仁杰面色严肃:“臣怀疑,有人想借南唐后人之名,行不轨之事。”
“而这个人,就在洛阳,甚至就在宫中。”
殿中一片死寂。
武后盯着他,良久,缓缓道:“朕知道了。”
“会小心的……”
“你暗中查访,不可打草惊蛇。”
狄仁杰叩首领旨,退出大殿。
宫门外,李元芳迎上来:“大人,咱们从哪儿查起?”
狄仁杰思索片刻,看向李元芳:“元芳。”
“你可知道,这宫中有多少南唐旧人?”
李元芳一愣,想了想:“南唐灭国已逾百年,就算有旧人,也早已作古了。”
狄仁杰摇头:“旧人虽死,后人还在。”
“那些南唐降臣的后代,如今还在朝中为官的不在少数。”
“去查查,近十年来,有哪些官员与南唐旧族有往来。”
“是,大人……”
三日后。
狄仁杰的书房里堆满了卷宗。
曾泰带着几个书吏连夜翻阅,终于在一本旧档中发现了一条线索。
“恩师!”
曾泰指着卷宗上一行字,看向狄仁杰。
“十年前,有一个叫沈彦章的南唐旧族后裔,曾被举荐入朝为官。”
“可不知为何,他在赴任途中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狄仁杰看了曾泰一眼:“沈彦章?”
“他与沈珍珠可有关系?”
曾泰翻了翻,摇头道:“卷宗上只说他祖上姓李,南唐灭亡后改姓沈,隐居于江南。”
“至于是不是沈珍珠的亲人,没有记载。”
狄仁杰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沈彦章、沈珍珠……都姓沈,都来自江南,都与南唐有关。
若沈彦章没死,他会在哪里?
若他活着,会不会就是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
他正沉思间,李元芳匆匆而入,手中拿着一封信。
“大人!”
“门前有人留下这封信,指名要交给您!”
狄仁杰接过信,展开一看,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太庙,沈彦章恭候。”
狄仁杰眯眼深思……沈彦章?他果然没死!
太庙,是供奉李氏皇族祖先的地方。
选在那里见面,意味深长。
入夜,子时。
狄仁杰独自一人,站在太庙门前。
月光如水,洒在殿宇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殿门半掩,里面漆黑一片。
他推门而入,殿内烛火通明。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满了李氏皇族的牌位。
供桌前,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一身青衫,负手而立。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那张脸与沈珍珠有七分相似。
“狄大人,久仰大名。”
他拱手一礼,满脸堆笑:“在下沈彦章。”
狄仁杰盯着他,上下打量一遍:“你是沈珍珠的什么人?”
沈彦章微微一笑:“她是我女儿。”
狄仁杰心中一震……沈珍珠的父亲?那个十年前失踪的南唐旧族后裔?
沈彦章看着他,缓缓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要杀那些官员。”
狄仁杰没有说话。
沈彦章转过身,看着那些牌位,声音低沉而平静。
“一百年前,南唐灭亡。”
“我的祖先李煜,被押往汴京,受尽屈辱,最终被一杯毒酒赐死。”
“他的子孙流落江南,隐姓埋名,世代为农。”
“可我们从未忘记,我们是皇族之后,是南唐的血脉。”
“那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