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阳城外，十里亭。

    狄仁杰站在亭中，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一行人。

    为首那人，一身白衣，白发如雪，正是殷啸天。

    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都戴着血月面具，但面具上的月亮是银色的。

    与之前见过的金色、红色都不同。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他带人来了。”

    狄仁杰点点头，迎出亭外。

    殷啸天走到他面前，拱手一礼：“狄大人，别来无恙。”

    狄仁杰还礼：“殷岛主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殷啸天苦笑一声：“狄大人，我是来谢罪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

    “这是我血月岛二十三年来所有罪行的记录。”

    “杀人、劫掠、走私、勾结海盗……一笔笔，一件件，清清楚楚。”

    狄仁杰接过账册，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触目惊心。

    殷啸天看着狄仁杰，两眼真诚：“我娘……殷婆婆……做的那些事，我虽然不知情，但终究是我血月岛的人。”

    “那二十三个少女的命，我血月岛要负责。”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递给狄仁杰。

    “这是我血月岛在海外的一处岛屿，物产丰饶，足以安置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我已派人去接他们，愿去者，可在岛上安居。”

    “不愿去者，我赔以重金。”

    狄仁杰盯着他，良久，慢慢笑了。

    “殷岛主，你这是……”

    殷啸天叹了口气：“狄大人，我累了。”

    “这二十三年，我一直在找我妹妹，找我女儿，找我娘。”

    “找到了，妹妹死了，娘也死了，女儿……女儿不愿跟我走。”

    “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着狄仁杰，眼中满是疲惫。

    “从今往后，血月岛不再是海外势力。”

    “我愿向朝廷称臣，每年进贡，永不背叛。”

    “只求……只求能让我女儿偶尔来看看我。”

    狄仁杰看着他，微笑点头。

    “这件事，本官做不了主。需禀明陛下。”

    殷啸天转悲为喜，上前一步，握住狄仁杰的手。

    “狄大人。”

    “我知道。”

    “所以我亲自来了。”

    “若陛下不见我，我便在此等候。十日，百日，一年，我都等。”

    狄仁杰握着他的手，笑了。

    “红月知道你来吗？”

    殷啸天摇头：“不知道。”

    “我不想让她知道。她过她的日子，我走我的路。”

    “这样最好。”

    狄仁杰点点头，转身向亭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猛然停下，回头看向殷啸天。

    “殷岛主，你是个聪明人。”

    殷啸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

    三日后，洛阳宫，贞观殿。

    武后端坐御座之上，面前摊着殷啸天的那本账册。

    她翻看了许久，抬起头，看向狄仁杰。

    “狄卿，你怎么看？”

    狄仁杰眯眼微笑，看向武后：“臣以为，殷啸天是真心归顺。”

    武后目光一闪：“何以见得？”

    狄仁杰缓缓解释：“他若想报仇，早就动手了。”

    “可他选择交出账册，赔偿受害者，自请称臣。”

    “这说明，他真的累了，不想再斗下去。”

    武后点点头，面露喜色。

    “他那个女儿，殷红月，现在何处？”

    狄仁杰微笑解释：“在裴延龄府中。”

    “裴延龄被贬为庶民后，带着她隐居洛阳城外。”

    武后沉默片刻，看向狄仁杰。

    “传朕旨意，准殷啸天归顺。”

    “封他为归义侯，血月岛改为归义岛，每年进贡，永不背叛。”

    “另，准许他每年入京一次，探望其女殷红月。”

    狄仁杰叩首：“陛下圣明。”

    ……

    洛阳城外，十里亭。

    狄仁杰再次来到亭中，将圣旨交给殷啸天。

    殷啸天接过圣旨，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他跪地叩首：“臣殷啸天，谢陛下隆恩！”

    狄仁杰扶起他：“殷岛主……不，殷侯爷，今后有何打算？”

    殷啸天站起身，望向远方，轻声道。

    “我想去看看红月。”

    狄仁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