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龄虽然被贬，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红月也很好。”
殷啸天接过纸条，小心收入怀中，深深一揖。
“狄大人，大恩不言谢。”
“日后若有差遣，殷某万死不辞。”
狄仁杰摆摆手：“去吧。”
殷啸天转身，大步离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狄仁杰。
“狄大人，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狄仁杰目光一凝：“何事？”
殷啸天看了看狄仁杰。
“我娘临死前，说过一句话。”
“她说，‘二十三年了，我等的不是报仇，是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爹。”
“哦？”
狄仁杰心中一震。
殷啸天继续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查那个人是谁。”
“终于查到了……他叫云中鹤，是我娘年轻时的恋人。”
“二十三年前，我娘嫁给我爹，他愤而离去，从此下落不明。”
“我娘这二十三年，等的就是他。”
狄仁杰捻髯沉思。
云中鹤？
殷婆婆等的，一个男人？
殷啸天看着他，继续说道。
“云中鹤，三十年前曾是朝廷的官员，后来因罪被贬，流放岭南。”
“他在岭南待了三年，与我娘相识。”
“后来我娘嫁给我爹，他失踪了。我怀疑，他一直没死，就藏在某个地方。”
狄仁杰看着他，点了点头。
云中鹤？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可若殷婆婆等了他二十三年，那他一定还活着。
这个人，在哪儿？
……
一个月后，岭南某处深山。
狄仁杰根据殷啸天提供的线索，一路追查，终于找到了一个隐居的老人。
老人七十来岁，白发苍苍，住在一间破旧的茅屋里，靠种菜打柴为生。
他看见狄仁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你是来找我的？”
狄仁杰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眼。
“你是云中鹤？”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我。”
“二十三年了，终于有人来找我了。”
狄仁杰看着他：“殷婆婆等了你二十三年，你知道吗？”
云中鹤低下头，良久，轻声道。
“知道。”
“可我……我不敢见她。”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
“我是个罪人。”
“三十年前，我贪赃枉法，被流放岭南。”
“我配不上她。”
“她嫁给了血月岛主，过得很好。我不想打扰她。”
狄仁杰盯着他：“可她一直在等你。”
云中鹤浑身一颤，老泪纵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大海，喃喃道。
“我……我……”
狄仁杰看着他，猛然问道。
“那些少女，是你杀的？”
云中鹤转过身，看向狄仁杰，一脸无辜。
“不是我。”
“是她杀的。”
“她疯了。我想阻止她，可她……她不肯听。”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我只能看着她杀人，看着那些无辜的少女死去。”
“我是个懦夫。”
狄仁杰沉默良久，缓缓道。
“你确实是个懦夫。”
……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狄仁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中鹤。
“殷婆婆死了。死前，她还念叨着你。”
云中鹤浑身颤抖，缓缓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狄仁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二十三年等待，等来的，只是一个懦夫。
……
洛阳宫，贞观殿。
狄仁杰将云中鹤的事禀报武后。武后听完，沉默良久，看向狄仁杰。
“云中鹤……朕记得这个人。”
“三十年前，他确实贪赃枉法，被流放岭南。”
“后来就没了音讯。”
她看着狄仁杰：“狄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
狄仁杰略加思索，看向武后：“他虽然知情不报，但并未参与杀人。”
“臣以为，可将其押回原籍，交地方官看管，以终余年。”
武后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