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崇州，柳府正堂。

    狄仁杰盯着手中那枚玉佩。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通体雪白，雕成一个诡异的笑脸木偶，嘴角高高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与那两具尸体旁的木偶如出一辙。

    “傀儡门。”

    他喃喃自语，抬起头看向柳员外。

    “你姑姑临终前，可曾说过什么？”

    柳员外面色惨白，犹豫半晌，终于开口。

    “姑姑说……”

    “说当年在宫中，她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那人势力极大，她不得不逃出宫来，隐姓埋名。”

    “可那人还是不肯放过她，派了傀儡门的人追杀。”

    “她逃了二十年，最后还是……”

    说完，他眼珠转动，看向狄仁杰：“最后还是死在他们手里。”

    “哦！”

    狄仁杰眯眼盯着他，看了好大会儿。

    “你姑姑是怎么死的？”

    柳员外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三年前的一个夜晚，她独自在房中，只听见惨叫一声。”

    “我们冲进去时，她已经死了。”

    “死状……死状与那两位大人一模一样，身边也放着一个木偶。”

    狄仁杰踱步深思……

    柳絮也是傀儡门杀的？

    他停下脚步，盯着柳员外：“那木偶可还在？”

    柳员外摇头：“被官府收走了。”

    “当时崇州刺史周培源亲自带人来查，说是邪教作祟，最后不了了之。”

    狄仁杰目光一收。

    周培源？

    就是第一个死的那个刺史？

    他猛然想到什么，追问道：“周培源当时可有什么异常？”

    柳员外抱着脑袋，想了想，看向狄仁杰。

    “有！“

    “他拿走木偶时，脸色很难看，好像……好像认识那东西。”

    狄仁杰心中不免一惊。

    周培源认识那木偶？难道他与傀儡门有什么关联？

    他站起身，沉声道：“带本官去你姑姑生前的住处看看。”

    ……

    柳府后院，一间偏僻的小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都已积满灰尘。

    狄仁杰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猛地，他在床板下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一叠发黄的信件，还有一个小小的木雕。

    与那拇指大小的木偶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木雕刻的，是一个女子的脸。

    狄仁杰仔细辨认，那女子的眉眼，与柳员外有几分相似。

    应该是柳絮年轻时的模样。

    他拿起那些信，一封封查看。

    信都是写给柳絮的，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内容。

    最后一封信上写着。

    “絮儿。”

    “事已败露，速速撤离。傀儡门已派人追杀，切莫回头。

    “若有不测，此物可保你一命。切记，不可示人。”

    信里夹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

    一个圆圈，中间一个木偶笑脸，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机关图。

    狄仁杰盯着那张图，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

    他收起图纸，继续查看其他信件。

    猛然间，他看见一封信上的字迹，有些眼熟。

    那字迹娟秀工整，分明是女子手笔。

    可那勾画转折，与……与宫中的某种笔迹，极为相似。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却抓不住。

    凤凰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狄大人，发现了什么？”

    狄仁杰摇摇头，将那封信小心收好。

    “回去再说。”

    ……

    崇州驿馆，狄仁杰将那些信件和图纸摊在桌上，仔细研究。

    曾泰凑过来看，忽然指着一封信：“恩师，您看这日期。”

    狄仁杰低头一看。

    那封信的日期，竟然是二十年前的某一天。

    而那个日期，正是萧淑妃被废的前三天。

    他心中一震。

    柳絮在萧淑妃被废前三天收到这封信，让她“速速撤离”。

    这说明写信的人知道萧淑妃即将出事！

    这个人是谁？

    他拿起那封信，再次细看那娟秀的字迹。

    良久，他想起了一个人……

    上官婉儿的字迹，与这个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