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您……您不止一个人?”
那人点头,与椅上那人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错。”
“无面,从来不是一个人。”
“而是两个人——一对孪生兄弟。”
他指着自己:“我是狄知远,你的伯父。”
“他才是狄知逊,你的父亲。”
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
狄知远?伯父?他从未听说过!
狄知逊——他的真正父亲——从石椅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怀英,三十年了,为父终于可以告诉你真相了。”
“当年,你母亲嫁的人,不是我,是他。”
他指向狄知远。
狄知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不错。”
“卢月娥,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儿子。”
狄仁杰如遭雷击,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
狄知逊继续道:“我与他,是孪生兄弟。”
“当年同时爱上你母亲,可她选了他。”
“我一怒之下,创立蛇灵,发誓要夺回一切。”
“后来,我用计将他囚禁,冒充他的身份,与你母亲在一起。”
他看向狄知远,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可你母亲终究发现了真相。”
“她恨我骗她,恨我囚禁她的丈夫。”
“她离开了我,带着你隐姓埋名。”
狄知远接口道:“而我,被囚禁三十年,直到三年前才逃出来。”
“我找到你母亲,可她……她已经……”
他说不下去,眼眶泛红。
狄知逊看着他,又看向狄仁杰,缓缓道。
“怀英,我们两个,都是你的父亲。”
“一个生你,一个养你。”
“可我们都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
他跪了下来。
狄知远也跪了下来。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狄仁杰面前,泪流满面。
狄仁杰看着他们,心中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堵在喉中,一句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缓缓跪下,与他们相对而跪。
三个男人,在这幽深的溶洞中,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
不知过了多久,狄仁杰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他的生父,他的养父,心中五味杂陈。
“你们……打算如何?”
狄知逊——养父——抬起头,轻声道。
“我们本想借白莲教之力,攻入洛阳,为你母亲报仇。”
“可你方才那一番话,让为父……让我们……醒悟了。”
狄知远——生父——也点头:“杀再多的人,也换不回她。我们能做的,只有……”
他顿了顿,看向狄知逊。
狄知逊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递给狄仁杰。
“这是白莲圣主令牌。拿去,可号令白莲教众。”
狄仁杰接过令牌,心中一震。
狄知逊继续道:“城外两万大军,会立刻撤退。”
“从今往后,白莲教不复存在。我们两个……”
他看向狄知远,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会离开中原,远赴西域,永不回来。”
狄仁杰看着他们,眼眶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狄知逊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怀英,好好活着。”
“替我们,也替你母亲。”
狄知远也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孩子,保重。”
两人转身,向溶洞深处走去。
狄仁杰脱口而出:“父亲!”
两人停步,回头。
狄仁杰看着他们。
“无论你们是谁,都是我的父亲。”
两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狄仁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良久,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令牌上,那朵白莲,仿佛正在缓缓绽放。
……
三日后,洛阳城。
城外大军果然撤退,白莲教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太子李显奇迹般地醒来,伤势渐愈,暂摄朝政。
相王李旦主动交还权柄,退居王府。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可狄仁杰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因为那个假传圣旨的人,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