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圣主,万寿无疆!白莲圣教,一统天下!”
狄仁杰站在城楼上,望着这一切,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想起母亲临死前的话:“你父亲他……他……”
他在等这一天?
等武后死,等太子昏迷,等朝中大乱。
然后,以白莲圣主的身份,率军入城,一举夺权。
狄仁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恢复清明。
他转身,看向身后惊慌失措的群臣。
“诸位大人,国难当头,请听我一言。”
群臣安静下来,看着他。
狄仁杰缓缓道:“城外叛军虽众,但远道而来,粮草不继。”
“只要我们坚守城池,不出三日,他们必退。”
说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可若要坚守,必须有人主持大局。”
“太子昏迷,相王李旦德高望重,臣请相王暂摄朝政,统率三军,抵御叛军!”
李旦脸色一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群臣面面相觑,片刻后,纷纷跪地。
“请相王摄政!”
李旦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本王就暂摄朝政,为国分忧!”
狄仁杰跪地,叩首:“臣,愿为相王效犬马之劳!”
李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狄卿平身。有你相助,何愁叛军不灭!”
……
三日后,龙门。
狄仁杰独自一人,站在龙门石窟最大的那尊佛像前。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石窟的呜咽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那人走到他身后三尺处,停下脚步。
“怀英,你果然来了。”
狄仁杰缓缓转身,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父亲,狄知逊。
“父亲,收手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疲惫。
狄知逊摇头:“收手?”
“为父筹谋三十年,就等这一天。”
“武后死了,太子昏迷,朝中大乱,白莲教两万大军兵临城下——你说,为父为何要收手?”
狄仁杰盯着他:“可您想过没有,您若攻入洛阳,会死多少人?”
“那些无辜百姓,那些守城将士,都是人命!”
狄知逊冷笑:“无辜?”
“他们何曾无辜?”
“当年你母亲的事,谁替她说过一句话?”
“谁为她流过一滴泪?他们都该死!”
狄仁杰摇头:“父亲,您变了。”
“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教我‘为民请命’的父亲了。”
狄知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旋即恢复冰冷。
“怀英,为父今日叫你来,不是与你辩论。”
“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跟我走,一起打天下。”
“或者,死在这里。”
狄仁杰看着他,猛地笑了,笑得很苦。
“父亲,您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
他一挥手,石窟四周涌出无数禁军,手持强弩,将狄知逊团团围住!
狄知逊脸色微变,旋即笑了,笑得阴森而诡异。
“怀英啊怀英,你果然聪明。可你以为,为父会这么容易被你抓住?”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石窟顶上,忽然落下无数白莲教徒,与禁军战在一处!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混乱中,狄知逊一把抓住狄仁杰的手腕,纵身跃入石窟深处!
狄仁杰只觉眼前一黑,耳边风声呼啸,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
溶洞深处,点着无数烛火,将四周照得通明。
洞壁上刻满了白莲图案,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溶洞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椅,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与狄知逊一模一样的人!
狄仁杰大惊,看看眼前这个“父亲”,又看看石椅上那个“父亲”,脑中一片混乱。
狄知逊——不,那个抓着他的人——缓缓松开手,走到石椅前,与椅上那人并肩立。
两个狄知逊,一模一样,一般高矮,一般面容,连眼神都一般无二。
狄仁杰踉跄后退两步,几乎站不稳。
那个抓着他的人开口了。
“怀英,你可知道,为父为何叫‘无面’?”
狄仁杰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