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扬州城外，暮色四合。

    狄仁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久久无语。

    晚风吹起她的白发。

    拂过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

    三十年的思念，三十年的愧疚，三十年的等待——此刻全部凝固成一片空白。

    “大人！”

    李元芳链子刀已在手中，策马挡在狄仁杰身前。

    “小心有诈！”

    “蛇灵最擅长的就是易容术。”

    如燕在一旁补充。

    狄仁杰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温柔而诡异，慈爱而阴冷。

    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共用同一张面孔。

    老夫人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落日的余晖中。

    她的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怀英，娘等了你三十年。”

    她的声音轻柔如风：“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娘就在等这一天。”

    狄仁杰双眼微眯，面带笑容。

    “您……到底是谁？”

    老夫人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梨花带雨。

    “我是你娘啊……”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生的你。这一点，千真万确。”

    她看向狄仁杰，笑容渐冷。

    “可我，也是‘无面’。”

    “蛇灵的真正主人，白莲教的真正圣主。”

    “太平公主？”

    “她不过是我的棋子。你父亲？他也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

    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

    老夫人继续道：“三十年前，我让你父亲创立蛇灵，是为了给白莲教披上一层外衣。”

    “我让太平公主入局，是为了让她替我背黑锅。”

    她走近一步，目光灼灼。

    “怀英，你查了三十年，查到的所有‘真凶’，都是我故意让你查到的。”

    “蛇尊、影灵、魏无极、太平公主——他们都是我的替死鬼。”

    狄仁杰浑身颤抖，握紧双拳。

    “为什么？”

    老夫人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要你成长。”

    “我要你成为大周第一神探，成为武后最信任的人。”

    “只有你站得够高，看得够远，才能——替我完成最后一步。”

    “杀了武后。”

    ……

    城门口一片死寂。

    李元芳和如燕脸色大变，护在狄仁杰身前。

    身后的曾泰带领官兵，也纷纷拔出刀剑。

    狄仁杰盯着母亲，猜测真伪。

    “您要造反？”

    老夫人摇头：“造反？不，是复仇。”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通体雪白，雕成狐面形状——与狄仁杰身上那枚一模一样。

    “你外公，是前朝旧臣。”

    “武后登基那年，诛杀了一批反对她的官员。”

    “你外公，就在其中。”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亲眼看着他们冲进家门，亲眼看着他们砍下父亲的头。”

    “那年，我十四岁。”

    狄仁杰脸色微变。

    “我逃出来，流落江湖，被白莲教收留。”

    “我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武后血债血偿。”

    她看向狄仁杰，眼中满是悲凉。

    “怀英，娘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你帮我。”

    狄仁杰看着她，目光深沉。

    “我不会。”

    老夫人脸色一变。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娘，您的仇，我懂。”

    “可武后登基几十年来，大周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她或有残暴之处，但她是个好皇帝。我不能因为您的私仇，让天下大乱。”

    老夫人盯着他，眼中闪过失望、愤怒、痛苦……最后，化作一片冰冷。

    “好，好！我的儿子，果然是忠臣孝子！”

    她后退一步，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张开，指甲上的金光在暮色中闪烁刺眼。

    “既然你不肯帮娘，那娘就只能——自己来了。”

    她一挥手，城门口便涌出无数白衣人。

    手持刀剑，将狄仁杰一行人团团围住！

    城墙上，也冒出无数弓箭手，箭簇对准了他们！

    李元芳链子刀一抖，护在狄仁杰身前。

    “大人，快走！”

    狄仁杰却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母亲。

    “娘，收手吧。您赢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