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的黄昏,洛阳城遥遥在望。
狄仁杰勒住战马。
望着远处巍峨的城郭,眉头紧锁。
夕阳如血,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暗红。
城门口,往常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巡逻的禁军,戒备森严。
“大人,不对劲。”
李元芳策马上前:“城门紧闭,百姓不得出入——这是戒严了。”
狄仁杰点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旌旗。
那些旗帜,不是武后的龙凤旗,而是太子的螭龙旗。
难道……
太子,真的反了?
如燕低声道:“叔父,咱们怎么进城?”
狄仁杰沉思片刻,调转马头:“跟我来。”
……
半个时辰后,洛阳城东,一处偏僻的角门。
这扇门平日里只供运水的车夫出入,守备松懈。
狄仁杰年轻时在洛阳为官,曾走过这条路,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角门虚掩着。
门外站着两个守卫,正靠在墙上打盹。
李元芳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出手如电,两人软软倒下。
狄仁杰推门而入,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巷弄深处。
……
夜幕降临,狄府。
府门紧闭,门前冷落。
狄仁杰带着众人绕到后墙,翻身跃入。
院中一片漆黑,只有正堂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他推门而入,只见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案前。
那人缓缓转身,正是张柬之。
张柬之看到他,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起身。
“怀英……你可算回来了……”
狄仁杰快步上前,扶住他:“阁老,到底怎么回事?”
张柬之表情无奈,看向狄仁杰。
“你走后第三日,太子骤然发难,说陛下被妖人蛊惑,要清君侧。”
“他带着禁军冲入宫中,软禁了陛下,自称监国。”
“朝中大臣,顺者昌,逆者亡。”
“老夫……老夫被他关在天牢里,昨日才被救出。”
狄仁杰目光一凝:“谁救的你?”
张柬之看向门口。
门口,走进一个人来。
白发苍苍,面容苍老,正是狄知逊。
狄仁杰瞬间惊呆:“父亲?”
狄知逊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眼。
“怀英,太子背后有人。”
狄仁杰心中一凛:“谁?”
狄知逊目光凝重。
“突厥使臣,阿史那元庆。”
……
正堂中,烛火摇曳。
狄知逊缓缓说明:“阿史那元庆是突厥默啜可汗的侄子。”
“表面上是来议和的,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联络朝中大臣。”
“太子谋反,就是他一手策划。”
狄仁杰眉头紧锁:“太子为何要听他的?”
狄知逊冷笑:“因为太子怕。”
“怕陛下废了他,立相王为储。”
“阿史那元庆许他,只要登基,突厥便与他结盟,永保太平。”
张柬之接口道:“陛下被软禁在甘露殿,内外隔绝。”
“太子说陛下染病,不见任何人。”
“朝中之事,全由他一人决断。”
狄仁杰沉思片刻:“阿史那元庆现在何处?”
狄知逊道:“在鸿胪寺,由太子的人保护。”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良久,缓缓开口。
“阁老,宫中禁军,有多少是太子的人?”
张柬之看了狄仁杰一眼:“大约七成。”
“剩下的,要么被调离,要么被关押。”
狄仁杰点点头,扭脸看向狄知逊。
“父亲,您能联系上那些被关押的将领吗?”
狄知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能。”
狄仁杰又看向李元芳和如燕。
“元芳,如燕,你们随我入宫。”
李元芳一怔:“大人,现在入宫?”
狄仁杰点头:“今夜子时,太子必去甘露殿见陛下。”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
子时,洛阳皇宫。
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宫道上。
狄仁杰四人沿着墙根疾行,避开一队队巡逻的禁军。
狄知逊带路,他对宫中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踩在巡逻的空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