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碎,踏破晨雾。
狄仁杰一行人马沿着官道向西疾驰。
卷起一路烟尘。
离开洛阳已有五日,越往西走,天气越冷。
道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茫茫戈壁。
李元芳策马与狄仁杰并行,忍不住问道。
“大人。”
“凉州战事紧急,咱们就带这点人马,够吗?”
狄仁杰望着前方苍茫的天际,缓缓道。
“元芳,打仗靠的不是人多。”
“凉州守军五万,不缺咱们这几千人。缺的是——”
“大人,你是说?”
狄仁杰看了看李元芳,笑了。
“缺的是……”
“一个能看透敌我虚实的人。”
如燕催马上前:“叔父,您怀疑凉州有内奸?”
狄仁杰点点头:“突厥此番南下,时间太过巧妙。”
“太平公主刚伏诛,凉州便传来急报——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李元芳脸色一变:“大人是说,朝中还有人勾结突厥?”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眉头紧锁。
……
三日后,凉州城。
远远望去,这座边陲重镇巍峨矗立。
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可狄仁杰的目光,却落在城门口的一排木桩上。
木桩上,绑着十几具尸体,面目狰狞,早已冻僵。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突厥斥候。”
狄仁杰沉声道:“守城将领这是在示威。”
他策马走近,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勒住马,看向其中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右手,紧紧攥着,仿佛握着什么东西。
狄仁杰翻身下马,走到那具尸体前,用力掰开那只僵硬的手。
掌心中,是一枚小小的铁片。
铁片上刻着一个字。
“李”。
狄仁杰凝视沉思。
李?
李元芳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大人,这是……”
狄仁杰将铁片收入袖中,沉声道:“进城。”
……
凉州都督府,议事厅。
都督王翰是个四十来岁的武将,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
他见狄仁杰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狄大人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狄仁杰摆摆手,眯眼微笑。
“王都督不必多礼。战事如何?”
王翰叹了口气,指着墙上的地图:“突厥可汗默啜亲率十万大军,已抵达凉州以北三百里。”
“我军只有五万,固守有余,出击不足。”
“末将已派人向朝廷求援,可援军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到。”
狄仁杰盯着地图,目光落在凉州城北的一处标注上。
“黑风谷?”
王翰点头:“黑风谷是凉州北面的咽喉要道,两侧高山,中间一道狭谷,易守难攻。”
“末将已在那里布下三千精兵,若突厥从那里进攻,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狄仁杰沉吟片刻,看了看他:“王都督,城门口那些突厥斥候,是什么时候抓住的?”
王翰一愣:“三日前。”
“那些斥候想混入城中打探消息,被守军识破,当场擒获。”
“末将一怒之下,将他们枭首示众。”
狄仁杰目光一闪:“可曾审问过?”
王翰摇头:“斥候而已,问不出什么。”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铁片,递给王翰。
“这是在其中一个斥候身上找到的。”
王翰接过一看,脸色微变:“这……这是个‘李’字?”
“什么意思?”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我也想知道。”
王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
“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严加盘查,绝不让内奸混入军中。”
狄仁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入夜,驿馆。
狄仁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凉州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游移,最后落在“黑风谷”三个字上。
李元芳推门而入,低声道:“大人,您让我查的事,查到了。”
狄仁杰抬头:“说。”
李元芳道:“那个身上有铁片的斥候,是三天前被抓住的。”
“可奇怪的是,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