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青州城头。

    狄仁杰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军营。

    篝火点点，连绵不绝，仿佛一条火龙盘踞在城外。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他们围而不攻，是在等什么？”

    狄仁杰目光深邃：“等天亮。”

    “天亮之后，他们会派人进城，宣读圣旨，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如燕握紧双刀：“叔父，咱们杀出去！”

    狄仁杰摇头：“杀不出去。三万大军，就算你武功再高，也杀不完。”

    李元芳咬牙：“那咱们就这么等死？”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城外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

    “未必。”

    话音刚落，只见城外传来一阵骚乱！

    火光中，一队黑衣人从后方杀入军营，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

    军营大乱，喊杀声震天！

    李元芳惊呼：“是白莲教！”

    狄仁杰目光一闪，转身看向城内。

    城内，无数白衣人涌上街头，手持刀剑，朝城门冲来！

    为首一人，正是蛇姑！

    蛇姑冲到城楼下，仰头看着狄仁杰，咧嘴一笑。

    “狄大人，圣主有令——送你出城！”

    她一挥手，白衣人蜂拥而上，与守城官兵战在一处！

    城门轰然打开！

    李元芳护着狄仁杰冲下城楼，如燕断后。

    四人冲出城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混战！

    白莲教徒与武后亲军杀得难解难分，血流成河！

    蛇姑冲杀在前，蛇头拐杖挥舞如风，每一杖下去，必有一人倒地！

    她杀出一条血路，朝狄仁杰大喊。

    “跟我来！”

    狄仁杰毫不犹豫，跟着蛇姑冲入战场！

    箭矢如雨，刀光剑影，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可蛇姑仿佛有神明护体，竟无一人能近身！

    她带着狄仁杰四人穿过战场，冲入一片树林。

    林中早有数匹快马等候。

    蛇姑翻身上马，回头看着狄仁杰。

    “狄大人，圣主让我转告你——今日之恩，来日再报。”

    “你欠她的，她记着。她欠你的，也记着。”

    她一夹马腹，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李元芳急道：“大人，快走！追兵要来了！”

    狄仁杰点点头，翻身上马。

    四匹快马，踏破夜色，向南疾驰。

    身后，火光冲天，杀声渐远。

    ……

    三日后，扬州城外，一间破败的驿站。

    狄仁杰四人暂作歇息。

    李元芳和如燕轮流值守，曾泰带人去附近打探消息。

    狄仁杰坐在房中，面前摊着那封信。

    母亲的笔迹，母亲的话。

    她救了他。

    可她知道，他终究不会跟她走。

    他想起她临别时的背影，佝偻而孤独。那是他的母亲，也是他的敌人。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曾泰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恩师，打探到了。”

    狄仁杰抬头：“说。”

    曾泰看向狄仁杰。

    “武后下旨，说恩师勾结白莲教，背叛朝廷，全国通缉。”

    “张柬之张大人被下狱，狄府被抄，家眷……”

    他张张嘴，说不下去。

    狄仁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恢复清明。

    “走吧。”

    他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

    李元芳忍不住问：“大人，咱们去哪儿？”

    狄仁杰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去找一个能帮我们的人。”

    “谁？”

    狄仁杰看向李元芳。

    “太子，李显。”

    ……

    十日后的一个深夜，房州，庐陵王府。

    狄仁杰站在王府后门外，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何人深夜来访？”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雪白，雕成狐面形状。

    老仆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连忙开门。

    “狄大人，请进。”

    狄仁杰跨过门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元芳三人，点了点头。

    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王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