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着一张扬州城防图,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几个地点——瘦西湖、大明寺、平山堂、天宁寺。
李元芳看着地图:“大人,您发现了什么?”
狄仁杰指着瘦西湖的位置。
“婉清说十日后在瘦西湖畔见面。”
“可她没说具体地点。”
“瘦西湖绵延十里,亭台楼阁无数,究竟在何处?”
如燕道:“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不会。”
狄仁杰摇头:“她要见婉儿,一定有话要说。”
“魏无极想让她们姐妹相残,可婉清未必会听他的。”
李元芳愣了:“大人,您是说婉清不是魏无极的人?”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二人。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大明寺,后山。”
李元芳愕然:“这是……”
“今日傍晚,有人从窗外射进来的。”
“射箭的人,武功极高。”
“箭簇上绑着这张纸条,没有留名。”
如燕看向狄仁杰:“叔父?”
“这…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
狄仁杰点头:“但若真是陷阱,魏无极何必多此一举?”
“他直接让婉清在约定地点等我们就行了。”
“写这张纸条的人,要么是婉清自己,要么,是另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李元芳脑中灵光一闪:“狄春?”
狄仁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狄春已死,我们都亲眼所见。”
他收起纸条,看向窗外。
“明日亥时,大明寺后山。我倒要看看,这写纸条的人,究竟是谁。”
……
第九日夜,亥时。
大明寺后山,一片松林。
月光透过松枝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夹杂着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厉而诡异。
狄仁杰独自站在林中一块空地上,身着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李元芳和如燕藏在暗处,目光紧盯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婉儿被留在驿站,由曾泰带人守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亥时已到,却不见任何人影。
李元芳心中焦急,正要出声,猛然看见松林中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他走到狄仁杰面前三尺处,停下脚步。
“你来了。”
狄仁杰的声音平静如水。
那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脸……
狄春!
李元芳和如燕差点惊呼出声!
狄仁杰却仿佛早有预料,只是静静看着他,眯眼微笑。
“狄春,你果然没死。”
狄春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憨厚,与跟了他十三年时一模一样。
“大人,狄春骗了您十三年,再骗一次,也无妨。”
狄仁杰盯着他:“那日在地宫中,你挨了魏无极两掌,又挨了婉儿一掌,胸骨尽碎,血流遍地。”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狄春低下头,沉默片刻,解开衣襟。
月光下,他的胸口赫然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但那疤痕的颜色很浅,显然已经愈合了很久。
“大人,您还记得当年在洛阳,您遇刺那次吗?”
狄仁杰点头:“记得。你替我挡了一刀。”
“那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
狄春缓缓道:“养伤期间,遇到一个游方郎中。”
“他给我一种药,说是能续骨生肌,起死回生。”
“我半信半疑地用了,伤果然好得飞快。”
他抬起头,看向狄仁杰。
“那药,我留了一颗。”
“地宫中挨打之前,我偷偷服下了。”
狄仁杰目光一闪:“所以你知道自己不会死?”
狄春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何要演那场戏?”
狄春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要让魏无极以为我死了。”
“只有我死了,他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把真正的计划告诉你女儿——婉清。”
狄仁杰瞳孔微缩:“婉清?你见过她?”
狄春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狄仁杰。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雪白,雕成狐面形状。背面刻着一个字。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