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微闭双目：“唉！”

    “为何？”

    “因为……”

    魏无极看了他一眼。

    “他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却不敢。如今真相大白，他反而解脱了。”

    话音刚落，地宫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狄仁杰猛然回头，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面容普通，眼神温和，正是跟了他十三年的……

    狄春。

    他走到狄仁杰面前，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大人，狄春……罪该万死。”

    狄仁杰看着他，目光复杂至极。

    良久，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狄春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狄仁杰看着他。

    “这十三年，你对我的好，是真的。”

    “你杀的那些人，该不该死，自有公断。”

    “可我女儿？”

    “你能救她吗？”

    狄春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能。”

    他站起身，看向魏无极：“师父，婉儿在哪儿？”

    魏无极转身，向地宫深处走去。

    狄春跟上，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狄仁杰。

    “大人，救完婉儿，狄春任凭处置。”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

    狄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地宫中，只剩下狄仁杰一人。

    他缓缓抬头，看向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死亡记录。

    最后一行，那个没有刻完的“狄仁杰”，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慢慢笑了，笑得很轻。

    “狄春啊狄春……你这名字，起得真好。”

    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也是蛇，冬眠醒来的日子。

    ……

    地宫深处，一间石室中。

    婉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狄春站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俯下身。

    魏无极站在一旁，目光凝重。

    狄仁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刀尖触到婉儿眉心的一刹那，婉儿猛然睁开眼睛！

    她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与之前地宫中那一掌时的红光一模一样！

    “你……”

    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是你……是你杀的我父母……”

    狄春浑身一震，手中的刀险些掉落。

    婉儿盯着他，眼中红光越来越盛。

    “我记得……我都记得……那场大火……你举着火把……你……是你！”

    她猛地坐起，一掌拍向狄春胸口！

    狄春没有闪避，硬生生挨了这一掌，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魏无极脸色大变，冲上前想制住婉儿，却被她一掌震开！

    狄仁杰冲进石室，只见婉儿已经站起身，眼中红光如血，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杀意。

    她盯着倒在地上的狄春，步步走近。

    “三十年了……我等了三十年了……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抬起手，掌心运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真气……

    大慈悲掌！

    狄春挣扎着起身，嘴角溢血，却没有逃跑，只是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

    婉儿一掌拍下！

    下一刻。

    一道人影挡在狄春身前……

    是狄仁杰。

    婉儿掌势一顿，堪堪停在狄仁杰头顶三寸处。

    掌风震得狄仁杰发丝飞扬，脸上被刮出一道道血痕。

    婉儿盯着他，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

    “父亲……让开……”

    狄仁杰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婉儿，你若杀他，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婉儿愣了：“什么真相？”

    狄仁杰双眼微眯。

    “当年放火的，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