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会武功，还是天下少有的高手。”
“他的大慈悲掌，连我都接不住。”
他指着石壁上的那些死亡记录：“这些人，一大半是他杀的。”
“包括张易之。”
狄仁杰脑中一片空白。
狄春……？
他想起这些日子，狄春一直待在驿站，负责他的饮食起居，从不离开。
可昨夜张易之死的时候，狄春在哪儿？
他想起狄春每次端茶送水时，总是低着头，从不与他对视。
他以为那是谦卑，现在想来，那是心虚。
他想起十三年前，狄春“恰好”出现在他府门前，饿得奄奄一息，求他收留。
他心软收下，一留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
他身边，一直藏着一个蛇灵的人。
魏无极看着他，眼中满是悲悯：“怀英，你以为蛇灵为何能一次次死灰复燃？”
“你以为肖清芳死后，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效忠蛇灵？”
“因为真正的蛇灵之主，一直藏在暗处。
“藏在你身边。”
狄仁杰踉跄后退两步，扶着石壁，勉强站稳。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狄春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此刻想来，都透着诡异。
他想起有一年，他遭人行刺，刺客的刀已经刺到他胸前，是狄春扑上来，用身体替他挡了一刀。
那一刀刺穿了狄春的肩膀，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拉着狄春的手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现在想来，那一刀，怕是早就计算好的。
用一次重伤，换取他十三年的信任。
值。
太值了。
魏无极缓缓道：“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因为这些人，都是当年参与夺权的人。”
“张怀义、周世清、王谦……每一个，都是蛇尊的旧部。”
“他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狄仁杰猛然睁眼：“那他为何不杀我？”
魏无极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他是真心把你当兄长。”
狄仁杰愣了。
“这十三年，他本来有无数次机会杀你。”
“可他一次都没动手。”
魏无极轻叹一声：“他恨蛇灵，恨那些背叛的人。”
“可他……他下不了手杀你。”
“你对他，是真的好。”
狄仁杰心中五味杂陈。
魏无极看着他：“怀英，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现身吗？”
狄仁杰摇头。
“因为我要告诉你真相，然后……”
“求你一件事。”
“何事？”
魏无极深吸一口气，看了狄仁杰一眼。
“救救婉儿。”
“她体内的蛊，是我种的。”
魏无极的声音沙哑而痛苦：“当年救她时，她已经被蛇灵的人下了毒。”
“那毒无药可解，我只能用蛊术压制。”
“用一种蛊，压制原来的毒。”
“两蛊相克，她才能活到现在。”
狄仁杰颤声道：“那她……”
“可这两种蛊在她体内相斗了三十年，已经渐渐失控。”
魏无极眼中闪过深深的悲伤。
“她越来越痛苦，发作越来越频繁。”
“若再不取出，她活不过三个月。”
“怎么取？”
魏无极看着他，目光复杂：“只有一个人能取。”
“种下第一种蛊的人。”
“谁？”
狄仁杰看向魏无极。
“狄春。”
……
地宫中一片死寂。
狄仁杰盯着魏无极，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狄春……
那个他视为亲弟的人，那个潜伏在他身边十三年的蛇灵之主。
竟然是唯一能救他女儿的人。
魏无极看着他，缓缓道：“怀英。”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为难。”
“而是让你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狄春杀了许多人，可他救过你无数次。”
“他对你有情，对蛇灵有恨，对自己有愧。”
“他活得很苦。”
狄仁杰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魏无极看着他：就算你不找他，他也会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