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也没有打斗的迹象,张易之显然是被人一掌毙命,毫无反抗之力。
能让他毫无防备的人,一定是熟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空地,积雪上干干净净,没有脚印。
凶手杀了人,从窗户离开,却没有留下脚印?
除非……
狄仁杰探出身子,往上看。
屋檐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屋顶。
李元芳也看到了,纵身一跃,攀上屋檐。
片刻后,他跳下来,脸色凝重:“大人,脚印一直通到后院,然后消失了。”
“消失了?”
“是!”
“在后院的井边,凭空消失了。”
李元芳眉头紧锁:“就像……就像飞走了一样。”
狄仁杰目光一闪:“井?”
他快步赶到后院,那口井就在院墙边。
井沿上积着厚厚的雪,但有一片地方,雪被蹭掉了,露出湿漉漉的井沿。
有人从井里出来的?
还是跳进井里了?
狄仁杰探头往井里看,井水黑幽幽的,深不见底。
他让李元芳取来一根长绳,绑上火把,慢慢放下去。
火光照亮了井壁。
井壁上,赫然有一个洞口!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又是密道!”
……
密道幽深,斜斜向下。
李元芳持刀当先,狄仁杰紧随其后,如燕断后。
三人举着火把,沿着密道一路向下。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开阔起来。
又是一个地宫。
但这个地宫,与之前见到的都不同。
这里没有蛇形图案,没有石像,只有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狄仁杰举着火把走近,仔细辨认那些字。
“圣历元年,春,幽州都督府司马王谦,死于大慈悲掌,伪造成上吊。”
“圣历元年,夏,幽州长史张怀义,死于大慈悲掌,伪装成魅影索命。”
“圣历元年,秋,幽州录事参军周世清,死于大慈悲掌,伪装成突发暴疾。”
“圣历元年,冬,内侍省少监张易之,死于大慈悲掌,尸体留待后用。”
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记录了十几年来幽州官员的死亡记录。
每一个名字,每一种死法,都清清楚楚。
而最近的一行,赫然写着。
“圣历元年,腊月廿九,幽州驿站,李元芳,死于大慈悲掌,伪装成畏罪自尽。”
李元芳脸色惨白,指着那行字:“大人!”
“这……这是……”
狄仁杰没有出声,目光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行,写着。
“圣历元年,腊月三十,幽州驿站,狄仁杰,死于……”
后面的字,还没有刻完。
狄仁杰盯着那行字,眯眼笑了,笑得很冷。
“这是在给咱们写死亡预告呢。”
如燕颤声道:“叔父,这……这是谁写的?”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那行字上轻轻抚摸。
字迹很新,刻上去不超过一个时辰。
就在张易之死后不久。
刻字的人,此刻可能就在附近。
他环顾地宫,猛然发现石壁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槽中放着一卷羊皮。
狄仁杰取出羊皮,展开一看,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是幽州城及周边地形的全貌。
而在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画着无数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处密道的入口。
驿站、都督府、城隍庙、乱葬岗、城南枯林、城北荒村……整个幽州的地下,已经被挖空了!
狄仁杰眉头一皱。
若这张地图是真的,那他们这些日子查到的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蛇灵,藏在地下,无处不在!
李元芳凑过来一看,也惊得说不出话。
如燕猛地道:“叔父,您看这里。”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点。
那红点标注的位置,是……
驿站,后院,那口井。
狄仁杰猛然转身:“快走!”
……
三人冲出密道,回到驿站时,天已经黑了。
狄仁杰直奔后院,只见那口井的井沿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长发披肩,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