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是施术者?”
狄仁杰缓缓道:“也是她的师父。”
如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狄仁杰看向李元芳:“元芳,你今夜跟来,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打算好的?”
李元芳愣了愣:“是临时起意。”
“大人走后,我越想越不放心,就招呼如燕一起跟来了。”
狄仁杰又看向如燕:“你呢?”
如燕道:“元芳来找我,说担心大人安危,我们就分头行动了。”
“他靠近乱葬岗,我守在外围。”
狄仁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人默默走回驿站。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
翌日清晨,狄仁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李元芳、如燕、张易之、驿丞、厨娘、马夫……
驿站里每一个人,都在上面。
他盯着这些名字,脑海中反复回忆着自到幽州以来的每一个细节。
谁最可疑?
谁有机会?谁的行为有异常?
李元芳——跟了他十三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
可刀灵的令牌藏在他刀柄里,蛇婆临死前写了个“李”字,蛇尊说他是刀灵的后人。这些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如燕——蛇灵出身,武功高强,对蛇灵了如指掌。
她归顺朝廷后一直忠心耿耿,可若她真是内奸,这些年有的是机会下手。为何要等到现在?
张易之——他的出现太过巧合。
他带来的信指控李元芳,他腰间的狐面玉佩与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地宫中那个假扮他的人自称张昌宗。
他到底是敌是友?
驿丞——在幽州任职五年,一直本本分分。
可案发以来,他从未离开过驿站,所有消息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若他是内奸,通风报信易如反掌。
厨娘——负责一日三餐,若想下毒……
狄仁杰揉了揉眉心,把这些名字一个个划掉,又一个个重新写上。
吱呀!
门被推开,李元芳匆匆而入:“大人!出事了!”
狄仁杰霍然起身:“何事?”
“张易之……死了。”
……
张易之的房间在驿站东侧,此刻已被官兵团团围住。
狄仁杰推门而入,只见张易之仰面倒在床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死状极惨。
他的胸口,赫然印着一道青黑色的掌印。
大慈悲掌?
又是大慈悲掌。
狄仁杰蹲下,仔细查看尸体。
尸身尚温,死了不到一个时辰。
致命伤是胸口那一掌,震断了心脉,当场毙命。
但张易之的脸上,却没有痛苦之色,反而隐隐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李元芳看了看尸体:“大人,张少监怎么会死在这儿?”
“他不是一直待在房间吗?”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翻开张易之的左手掌心。
掌心干干净净,没有蛇灵的歃血之痕。
他又翻开张易之的衣领,颈侧也干干净净,没有狐面纹身。
不是蛇灵的人。
那杀他的人是谁?
为何又是……大慈悲掌?
狄仁杰的目光落在张易之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握成拳,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狄仁杰眯眼看了看。
用力掰开,掌心滚出一枚玉佩。
通体雪白,雕成狐面形状,与他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但这一枚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易”。
这是张易之自己的玉佩。
他临死前攥着它,是想传递什么信息?
李元芳用手一指:“大人,您看他的嘴。”
狄仁杰凑近细看,张易之的嘴角微微张开,舌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拨开嘴唇。
舌下压着一小片纸。
纸上只有三个字。
“李……元……芳”。
李元芳眉头挑起:“大人!这是栽赃!”
狄仁杰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三个字,眉头紧锁。
张易之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三个字。
他想说什么?
是“李元芳杀的我”,还是“小心李元芳”,还是别的什么?
狄仁杰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