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
狄仁杰的脚步停在石床前三尺处,再也不敢向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脸上。
那张与他亡妻复刻的面容。
三十年了,那张脸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每一次都是鲜血淋漓,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现在,她就躺在这里,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叔父……”
如燕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狄仁杰没有回应。
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探向那女子的鼻端……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
还活着!
狄仁杰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李元芳眼疾手快扶住他。
“大人!”
“我没事。”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快,把她抬出去,找大夫!”
李元芳和如燕小心翼翼地将那女子从石床上抱起。
她的身体柔软温热,除了呼吸微弱,与活人无异。
可她在这地宫中躺了多久?
三十年?
她吃什么?喝什么?
狄仁杰的目光扫过石床周围,发现床脚处有几个细小的孔洞。
他蹲下细看,孔洞中隐隐有气流涌出。
是通风口。
床边的石壁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槽中残留着干涸的米粥痕迹。
有人一直在喂养她。
谁?
狄仁杰起身,环顾地宫。
四周石壁上刻满了蛇形图案,与之前的地宫如出一辙。
但正对面的石壁上,有一扇隐蔽的小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元芳。”
“先把人送出去,再带人回来。”
李元芳犹豫:“大人,您一个人……”
“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狄仁杰打断他:“快去,她需要大夫。”
李元芳咬了咬牙,抱着那女子与如燕快步离去。
狄仁杰目送他们消失在密道中,然后转身,缓缓走向那扇小门。
推开门,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每隔数尺便有一盏油灯,灯火幽幽,不知燃烧了多少岁月。
狄仁杰沿着甬道前行,走了约莫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比外面的地宫小得多,却布置得如同闺房——有床,有桌,有梳妆台,甚至还有一面铜镜。
梳妆台上摆着几盒胭脂水粉,都已干涸开裂。
床边挂着一件女子的衣裙,样式古朴,是三十年前的款式。
狄仁杰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
他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玉簪,双眼微眯。
这支玉簪,他认得。
是他当年送给妻子的定情信物。
玉簪上刻着一行小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狄仁杰握紧玉簪,眯眼细看。
最后 ……
他的目光落在梳妆台的抽屉上。
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纸。
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狄仁杰亲启”。
狄仁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字迹娟秀,是女子的手笔。
“仁杰夫君如晤。”
“若你见到此信,妾身应已不在人世。但我们的女儿,她还活着。”
“当年难产,是蛇灵的人假扮稳婆,趁乱将孩子盗走。”
“他们留我一命,让我写这封信,作为要挟你的筹码。”
“可我岂能让他们如愿?”
“这封信,我藏在这梳妆台里,盼有朝一日你能发现。”
“我们的女儿,右肩有一块蝶形胎记。她叫……”
“婉儿。”
“妾身绝笔”
信纸下方,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是血。
狄仁杰捧着信,双手颤抖。
三十年了,他以为妻子难产而亡,孩子也没能保住。
他从不敢追问,不敢查证,只把这份痛苦深埋心底。
却不知,他的女儿,竟被人囚禁了三十年!
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婉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忽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狄仁杰猛然回头。
只见…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白衣如雪,面容苍白,正是方才躺在石床上的那个!
她醒了!
狄仁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