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一愣：“笑？”
“他……他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
“不对。”
狄仁杰摇头：“他是得意地笑。”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死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什么目的？”
狄仁杰指着城防图上的驿站：“他拖住了我们。”
李元芳脸色一变。
“他在给我们下毒的同时，就已经派人传信出去。”
“蛇尊进城，不是今天。”
“而是，昨天晚上。”
“此刻，他已经在城中布好了局，只等我们入瓮。”
话音刚落，院中传来一声惨叫！
如燕双刀出鞘，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驿卒倒在血泊中，咽喉处一道深深的伤口，一刀毙命。
院墙上，一个黑衣人一闪而过。
李元芳链子刀飞出，刀头带着铁链追去，却只钩下一片衣角。
如燕捡起那片衣角，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凑到灯下细看……
衣角是黑色的，布料普通，但边缘绣着一条金线。
金线蜿蜒，盘成一条蛇的形状。
又是蛇。
狄仁杰握紧那片衣角：“今夜是什么日子？”
李元芳想了想：“腊月廿九。”
腊月廿九。
狄仁杰瞳孔骤缩，今夜，原本是李元芳和如燕拜堂的正日子。
“红烛夜，魅影现。”
他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猛然起身：“快！去都督府！”
……
都督府大门洞开，里面一片漆黑。
李元芳持刀当先，狄仁杰紧随其后，如燕断后。
三人穿过前院，进入正堂。
正堂内，烛火通明。
正中央的案几上，摆着两根红烛，烛泪尚未凝固，显然刚点燃不久。
红烛之间，放着一张白色狐面，嘴角上扬，笑得诡异。
狐面下，压着一封信。
狄仁杰上前，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恭候多时。”
字迹未干，是刚写的。
狄仁杰猛然抬头，只见正堂四周的屏风后，缓缓走出无数黑衣人。
他们手持刀剑，颈侧纹着白色狐面，将三人团团围住。
人群中，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身着白衣，脸戴狐面，与之前出现的魅影一模一样。
他走到红烛前，摘下面具……
一张与张易之一模一样的脸，左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他笑了，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满是疯狂。
“狄大人，红烛夜，魅影现。”
“这红烛，是给李将军和李夫人准备的。这魅影——是我。”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欢迎来到，我的婚宴。”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衣人齐声呐喊，蜂拥而上！
李元芳链子刀呼啸飞出，刀头横扫，三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如燕双刀如雪，刀光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可黑衣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张昌宗站在红烛旁，欣赏着这场厮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狄仁杰盯着他，双眼微眯：“你不是张昌宗。”
张昌宗笑容一僵。
“你是蛇尊。”
狄仁杰看着他：“真正的蛇尊。”
张昌宗沉默片刻，仰天大笑！
“哈哈哈！”
笑声震得烛火摇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狄仁杰！狄仁杰！”
“你果然厉害！”
“不错，我不是张昌宗，我是蛇尊！”
“真正的蛇尊！”
“那个死在乱葬岗的，是我弟弟！”
“那个被我当成替身的，是我弟弟！”
他指着自己的脸：“这张脸，是我从他脸上剥下来的！“
“我杀了他，剥了他的皮，戴在自己脸上！”
“张易之？张昌宗？都是我的棋子！都是我的面具！”
李元芳听得毛骨悚然，如燕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狄仁杰却面色如常，只是冷冷道：“那你今夜，想做什么？”
蛇尊笑容一收，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
“三十年前，你毁了我的蛇灵。”
“二十年前，你杀了我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