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
李元芳没有抬头:“大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狄仁杰伸出手,拿过他掌心的令牌,仔细端详。
良久,他将令牌递还给李元芳,缓缓道。
“三十年前,你只是个婴儿。”
“父母是谁,由不得你选。”
“但这十三年来,你是什么人,我亲眼所见。”
李元芳抬起头,眼眶通红。
狄仁杰站起身,看着漫天飞雪,一字一顿。
“你是我狄仁杰的兄弟,是我大周的将军。“
“至于三十年前的事,与你何干?”
李元芳浑身一震,泪水夺眶而出。
如燕扑上前,紧紧抱住他。
张易之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之色。
他转身,准备离开。
“张少监。”
……狄仁杰开口。
张易之停步,回头。
狄仁杰盯着他,目光带笑:“你那枚狐面玉佩,到底是谁送的?”
张易之沉默片刻,看了看众人。
“狄大人,这个问题,在下暂时不能回答。”
“但有一件事,在下可以告诉大人。”
“那个射杀蛇尊的人,我认得他的箭法。”
狄仁杰目光一凝:“谁的箭法?”
张易之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箭,递给狄仁杰。
那支箭,与他方才从蛇尊身上拔下的一模一样。
箭簇漆黑,箭杆上刻着一个字。
“幽”。
幽州都督府的箭。
狄仁杰盯着那个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幽州都督府,早已群龙无首。
谁还能调动都督府的弓箭手?
除非?
他猛然抬头,看向张易之。
张易之微微一笑,拱手道:“狄大人,在下言尽于此。”
“接下来如何查,全凭大人决断。”
“只是有一句话,在下不得不说……”
他看向李元芳,目光深邃。
“刀灵归位,蛇灵不死。李将军,你那块令牌,恐怕不止一块。”
说罢,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风雪中。
院落里,只剩下狄仁杰、李元芳和如燕三人,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将一切都埋葬。
李元芳握着那块令牌,心中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什么,颤声道:“大人,那蛇尊说……”
“蛇灵还有一个……”
“在……在什么地方?”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中的箭。
那箭杆上的“幽”字,在雪光中格外刺眼。
幽州都督府。
那里,还有谁?
……
入夜,驿站。
狄仁杰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摆着几样东西。
蛇婆的令牌、刀灵的令牌、那支刻着“幽”字的箭,还有那封指控李元芳的信。
他盯着这些东西,眉头紧锁。
蛇尊临死前说的“还有一个”……到底是谁?
那个射杀蛇尊的人,为何要用幽州都督府的箭?
是想嫁祸?
……还是?
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元芳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大人,张易之不见了。”
狄仁杰霍然起身:“什么?”
“他傍晚说出去走走,到现在未归。”
“我派人去找,发现他住处的行李还在,但人不见了。”
“还有一件事。”
“城外的乱葬岗,那七具尸体,也全都不见了。”
狄仁杰眉头凝重。
“尸体不见了?”
谁偷走的?为什么要偷?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就在那片银白之中,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站着,脸上戴着白色狐面,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
狄仁杰呼吸一滞。
那白衣女子缓缓抬起手,朝他一招,然后转身,向城外走去。
李元芳链子刀已经在手:“大人!我去追!”
“慢。”
狄仁杰盯着那白衣女子的背影:“元芳,你看她的脚。”
李元芳凝神看去。
那白衣女子走在雪地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如燕倒吸一口凉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