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历二年，腊月廿三。

    狄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飞舞的雪花，也压不住这一院的喜庆之气。

    正堂之上，高朋满座。

    狄仁杰身着紫袍，端坐主位，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堂下一对新人，眼中竟隐隐泛着泪光。

    李元芳今日褪去了那身戎装。

    大红喜服衬得他英武不凡，却偏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身旁的新娘狄如燕，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她往日的英气，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一拜天地！”

    赞礼官的声音拖得悠长。

    李元芳僵硬地转身，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引得宾客一阵善意的哄笑。

    “二拜高堂！”

    二人转向狄仁杰，深深拜下。

    狄仁杰微微颔首，抬手虚扶：“好，好，起来。”

    他一生无女，晚年却得了如燕这个女儿。

    元芳追随他十余年。

    出生入死，忠心耿耿。

    如燕本是蛇灵杀手，被他感化认作侄女，如今终成眷属。

    这份圆满，让他感到欣慰。

    “夫妻对拜！”

    李元芳与如燕相对而立。

    隔着盖头，如燕似乎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二人缓缓躬身。

    就在这一瞬间。

    “报——！”

    随着声音，一名驿卒跌跌撞撞冲进府门。

    身后跟着两名风尘仆仆的禁军。

    那驿卒单膝跪地，高举一份黄绫包裹的卷轴。

    “启禀狄大人，宫中八百里加急！”

    “陛下口谕：命狄仁杰即刻接旨，不得有误！”

    满堂欢声戛然而止。

    李元芳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脸色微变。

    如燕一把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眉头紧蹙。

    狄仁杰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整了整衣冠，走下堂来，双膝跪地：“臣狄仁杰，接旨。”

    禁军展开圣旨，尖声宣读。

    “敕命：狄仁杰代幽州大都督之职，检校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协同，即日起火速赶赴幽州，查办幽州都督府递呈之‘魅影案’。”

    “该案涉及幽州官员十三人离奇暴毙，民间传言四起，朝野震动。”

    “特许狄仁杰便宜行事，所到之处，如朕躬亲，幽州文武官员悉听调遣。钦此。”

    “臣，领旨。”

    狄仁杰接过圣旨，眉头紧锁。

    幽州。

    又是幽州。

    十几年前，他在那里破获了“新媳妇投毒案”，揪出了那条盘踞檐间的银环蛇。

    如今，幽州再出疑案——十三名官员离奇暴毙？

    “大人！”

    李元芳快步上前，满脸焦急：“今日是……”

    狄仁杰抬手打断他，转身看向满堂宾客，拱手道。

    “诸位，国事在身，狄某失陪。”

    “今日喜宴，诸位务必尽欢。”

    说罢，他看向李元芳和如燕，目光复杂。

    “元芳，如燕，你们……”

    “大人去哪，元芳就去哪！”

    李元芳斩钉截铁，一把扯下胸前的红花。

    “这亲，晚几日再成便是！”

    如燕也摘下沉重的凤冠，露出那张英气勃勃的脸，眼中没有半分新嫁娘的扭捏。

    “叔父，如燕本就是杀手出身，何曾在意这些虚礼？”

    “幽州有难，咱们一家人自当同去。”

    狄仁杰看着二人，良久，重重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

    “好，好！狄某此生，有你们相伴，足矣！”

    “备马！”

    ……

    三日后，幽州城外。

    官道两旁，积雪盈尺。

    远处幽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头上的旗帜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狄仁杰一行人策马而行。

    李元芳一马当先，腰间的链子刀随着马背颠簸轻轻晃动。

    他身后半步，如燕双刀横在马鞍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密林。

    “大人！”

    李元芳回头：“天色将晚，咱们是直接进城，还是……”

    “慢。”

    狄仁杰勒住缰绳，望向远处城头：“元芳，你可见那城头旗帜？”

    李元芳眯眼望去：“是幽州都督府的旗……不对！”

    他脸色一变：“那是黑旗？”

    “大周以火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