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的姿态比以往更加谦卑。
雷豹只跟影鼠说过这事，其他都没敢透露，这是陆沉允许的。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过程，但一个被断言无法恢复的人痊愈了。
雷虎和影鼠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影鼠从怀里取出一打纸，双手呈上。
“林医生，这是您要的第一批名单。”
陆沉接过，一张张看了起来。
【许墨，19岁，Lv.17A级刺客，八个月前因拒绝参与家族对草根觉醒者的打压，被家族长老以“清理门户”名义废掉灵脉。
性格：寡言，重情意，备注：其妹许瑶三年前意外身亡，疑似和拒绝任务有关。】
【白雨，19岁，Lv.16 A级冰雪法师，17岁时在平民窟被帝都大学李姓导师收为弟子，2年内导师利用其研究成果发表论文17篇，未给她任何署名，白雨向校方举报，导师抢先以学术不端的名义开除她，在职业者圈散布窃取导师成果，并被暗中损伤灵脉。
性格：隐忍细腻。】
陆沉看完，将纸撕掉。
影鼠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地。
“林医生，不，大人。”
他犹豫了会，最终还是咬牙道：
“您和陈风的事情，我听说了。”
“我不是天才，职业也只有B级，这辈子撑死Lv.30，我贪生怕死，爱财如命，混迹黑市十几年，手上不干净，也谈不上什么忠诚。”
“但我现在想改变，请您给我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跪下，低头继续：
“我不求天赋，不求力量，只求大人收留，让我继续做我擅长的事，影鼠这条命以后是大人的。”
陆沉手指有节奏敲击着桌子。
片刻后，一枚透明的莲子飘向影鼠。
影鼠期待看着莲子，莲子没入他眉心。
他感觉到他的职业等级提升到了A级，各项能力都得到提升，特别是隐匿方面。
“谢大人。”
“光影商会，陈风主外，你负责内部事务。”
“一天后带许墨和白雨来见我。”
“是。”
影鼠躬身退下。
影鼠把今晚发生的一切捋了一遍。
许墨和白雨是他之前观察过的人，没想到主人这次会提这种要求。
许墨被废了，这人在黑市上做体力活，只能够维持生活。
白雨住在城南最便宜的房子，每天去职业者协会的资料室蹭免费终端查文献，被管理员赶出来就蹲在门口用笔记本手抄。
影鼠不知道她在记着什么，但他知道这种人不该烂在贫民区。
既然他们符合主人要求，那就说明命不该绝。
晚上城南贫民区的曙光里17号。
许墨刚洗完碗，这是他今天打的第三份零工，在街尾的小饭馆后厨洗碗，管一顿饭。
忽然他余光瞥见巷口站了个人。
是影鼠，他之前拜托过他能不能帮助他报仇。
陈没问影鼠来干什么。
他把湿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跟影鼠走进了旁边更黑的夹道。
影鼠开门见山：
“你的伤能治。”
许墨手里的烟盒掉到地上。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献上你的一切。”
许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靠他自己，永远抬不起来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具体地点我到时候通知。”
影鼠从怀里摸出一枚青铜令牌，塞进许墨手里。
“这是信物，见面时带着。”
许墨看到手里的令牌，正面刻了一朵半开的黑莲。
“好。”
城南另一处的白鸽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是快拆的老楼，楼梯灯坏了两年半没人修。
影鼠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门开了道缝，防盗链还挂着。
白雨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起来很警惕，只是眼底有长期睡眠不足的青黑。
“你导师的事，我有办法。”
防盗链被卸下，白雨扶着门框，声音有些颤抖：
“真的？”
“明天中午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
影鼠把另一枚黑莲令牌递过去。
白雨接过，泪水滴落在令牌上。
她把令牌攥在掌心，抵在胸口，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