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秦海川走上前，将手铐铐在郑远的手腕上。郑远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动，只是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一个终于结束了漫长等待的人。
他被带走的时候，经过陈正阳身边，忽然停下来。
“陈支队，”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那个备份，你们找到了吗？”
陈正阳看着他：“什么备份？”
“吴建军留的备份。我找了他家，找了他的工具箱，找了他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没找到。”
郑远的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认真，“我一直在想，那个备份到底在哪。想了两个月，没想出来。”
陈正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找到了。”
郑远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在哪？”
“你永远不会知道。”
郑远被带走了。
陈正阳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个证物袋里的剪刀，看着剪刀刀刃上那抹暗红色的痕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想起痕迹回溯的画面中，吴建军被吊在横梁上，血从颈部滴落，在地面上溅开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想起吴建军的母亲，那个每周都去派出所哭一次的老太太，此刻还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起郑远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一直在想，那个备份到底在哪。”
备份在哪？
陈正阳知道答案。
那个备份不在工具箱里，不在出租屋里，不在任何郑远找过的地方。它在吴建军的心里。
一个强迫症患者，一个把每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的人，他的备份不需要存储在任何介质上——他拍下那些照片的时候，就已经把它们刻进了记忆里。
郑远删掉了照片，删不掉吴建军脑子里的东西。
那些画面、那些证据、那些真相，从吴建军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被任何人抹去。
他杀吴建军，不是因为备份，是因为他杀不死那些已经存在的事实。
陈正阳转身走出郑远的家。
门口，秦海川靠着车门，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陈支队，收队？”
“收队。”
车驶出小区，汇入主路的车流。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驰，像一条流动的河。
陈正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道提示音轻柔地响起，不像往常那样庄重恢弘，更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耳边低声说——辛苦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破获“北城废弃厂房案”，抓获犯罪嫌疑人郑远，确认受害者吴建军已死亡。破案用时：96小时。锦鲤值+6000点。当前锦鲤值累计：13000/10000，超额部分已计入下一周期。】
【技能综合评定：痕迹回溯、痕迹共生、微尘鉴定术、声纹烙印在此案中环环相扣，配合完美。系统评价：有些真相藏在时间的缝隙里，不是看不见，是没有人愿意伸手去挖。您伸手了。】
陈正阳睁开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在向后飞驰，城市的夜景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触摸血迹时那种冰凉的触感，指尖似乎还能“听见”那些痕迹的声音。
他想起吴建军工具箱里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照片，每一张都编了号，写了日期，工整得像印刷体。
那是一个强迫症患者最后的坚持——把真相记录下来，即使知道记录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秦支队，”陈正阳忽然开口，“吴建军的母亲那边，谁去通知？”
秦海川沉默了一下：“我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
秦海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车拐进一条小路，朝北城老巷的方向驶去。
吴建军的母亲住在一栋老楼的五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只有转角处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微微发亮。
陈正阳和秦海川一前一后爬上楼梯，在五楼的门前停下来。
门是旧式的防盗门，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陈正阳抬手敲门，指节叩击铁皮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里面传来脚步声，缓慢而沉重。
门开了。
吴建军的母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干涸的河床。
她看着门口的两个警察，眼神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同志……是不是建军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