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那个画面骤然定格，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脑海中抽出来，投射到现实世界中——
在他和电脑屏幕之间的空间里，一个半透明的三维全息影像缓缓浮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蹲着，右手握着剪刀，身体的重心偏向左腿。
影像旁边，一行行数据自动生成：
【锚定结果——身高：174-176厘米。体重：68-72公斤。惯用手：右手。右膝存在陈旧性损伤，下蹲时重心偏移左侧。
作案时情绪状态：冷静，无明显应激反应。心理特征：高度控制欲，追求完美，无法容忍计划之外的变量。与之前通过微尘鉴定术分析的凶手特征匹配度：94%。】
陈正阳盯着那行数据，瞳孔微微收缩。
右膝陈旧性损伤。
下蹲时重心偏移左侧。
他拿起手机，拨通秦海川的电话：“查一下郑远的体检记录，重点看他右膝有没有旧伤。”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然后是秦海川的回答：
“陈支队，郑远三年前出过一次车祸，右膝半月板损伤，做过手术。之后走路一直有点跛，但不太明显。”
陈正阳缓缓呼出一口气。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合在了一起。
第二天上午，搜查令批下来了。
陈正阳带着秦海川、高虎和苏棠，直接去了郑远的工厂。
他们到的时候，郑远正在车间里检查布料，看见一群警察走进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笑了笑。
“陈支队，这么大的阵仗，是来查环保的？”
陈正阳没有接话，将搜查令递到他面前：“郑远，这是搜查令。我们要对你的工厂和住处进行搜查。”
郑远接过搜查令，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把搜查令还回去，侧身让开：“请便。”
搜查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
工厂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遍——车间、仓库、办公室、甚至楼顶的废水处理设备，全部仔细检查。
苏棠带着技术中队的人提取了大量的样本和物证，但最重要的东西不在工厂里。
在郑远家的地下室里。
那是一栋独栋小楼，位于北城一个安静的小区。
地下室不大，被改造成了一个杂物间，堆满了纸箱和旧家具。苏棠用探地雷达扫描墙面的时候，发现其中一面墙的后面是空的。
“陈支队，这面墙有问题。”
陈正阳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墙面——声音空洞，后面确实有空间。
他沿着墙边寻找，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用指甲抠开，是一道暗门的边缘。
暗门后面，是一个不到两平方米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铁皮柜，柜门上挂着一把密码锁。苏棠用技术手段打开锁，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沓照片——和吴建军拍的同一批照片，但更多。
除了废弃厂房的照片，还有郑远工厂偷排污水的证据、非法存放化学品的记录、以及几份伪造的环保检测报告。
每一张照片都标注了日期和地点，字迹和吴建军工具箱里那沓照片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第二样，是一个U盘，里面存着同样的照片和几段录音。录音的内容是郑远和某个人的对话，讨论如何规避环保检查、如何伪造检测数据。
第三样，是一把剪刀。
裁缝用的长剪刀，刀刃细长而锋利。刀刃上有暗红色的痕迹，虽然被仔细擦拭过，但残留的血迹在微尘鉴定术的微观视野下无所遁形。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血红细胞附着在刀刃的细微划痕中，像凝固的诅咒，宣告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暴行。
陈正阳拿起那把剪刀，握在手里。
剪刀的分量很沉，刀柄上刻着两个字——“远达”。是郑远工厂定制的工具。
他把剪刀放进证物袋，转身走出密室。
郑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个正在等待面试的求职者。
他的妻子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双手不停地发抖。他们的女儿被邻居带去玩了，不在家。
陈正阳走到郑远面前，把证物袋放在茶几上。
“郑远，这是你的剪刀吗？”
郑远低头看着那把剪刀，沉默了很久。
“是。”他的声音很平静。
“上面的血迹，是谁的？”
郑远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陈正阳，那双一直保持着礼貌和从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