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个木质相框，边角有些磨损，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老照片，边缘已经微微卷曲。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一栋老式平房前面，笑容温柔，眉眼弯弯，眼神里满是慈爱。
“这是他母亲？” 陈正阳指着照片问道。
高虎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对，就是报案的那个老太太。吴建军是单亲家庭，父亲很早就过世了，他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不容易。照片里的那个婴儿就是他，那时候才几个月大。”
陈正阳轻轻将相框放回原处，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这承载着回忆的物件，然后转身走向衣柜。
他伸手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排列，从深蓝到浅蓝到白色，像一道渐变的色卡，层次分明。
每一件衣服都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挂在衣架上的间距完全相等，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这个人，” 陈正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有严重的强迫症。”
“强迫症？” 高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虽然知道吴建军爱干净，却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
“对。东西必须摆放整齐，颜色必须按顺序排列，生活必须按固定的节奏进行，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差。”
陈正阳关上柜门，指尖划过冰冷的柜门。
“这种人，做事严谨，循规蹈矩，不会突然消失。如果他要离开，一定会在消失之前安排好一切，把房间收拾得符合他的标准，不会让房间保持这种‘正在居住’的状态，更不会留下牙刷、毛巾、拖鞋这些日常用品。”
“你看看，他的牙刷还在杯子里，摆放得端端正正，毛巾还挂在架子上，折叠整齐，拖鞋还摆在床边，鞋尖朝向一致 —— 他根本没有离开的准备。”
高虎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那他去哪了？难道是被人带走了？”
陈正阳没有回答，重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下面 —— 那里有一个灰色的帆布工具箱，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干净得像是刚洗过。
他弯腰把工具箱拖出来，指尖捏住拉链头，轻轻拉开。
里面是一整套崭新的汽修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反光清晰，按照大小顺序插在专用的工具袋里，分类明确，一目了然。
箱子的夹层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平整，没有褶皱。
陈正阳取出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沓照片，大约二十几张，都是同一个场景 —— 一个废弃的厂房，从不同角度拍摄的，有全景，有局部，有远景，有近景。
照片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和编号，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笔一划都十分规整。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表面。
厂房很大，像是某个倒闭的纺织厂车间，里面有锈迹斑斑的纺织机，如同巨大的钢铁骨架，破碎的玻璃窗上布满裂痕，满地都是碎屑和灰尘，荒凉而破败。
有几张照片的角落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正阳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和其他照片不同 —— 它不是厂房的全景，而是一个特写，拍摄的是地上的一小块区域。
地面上有一摊深色的痕迹，已经干涸，颜色暗沉，轮廓清晰可见，与周围的水泥地面格格不入。
他盯着那摊痕迹，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是血。
干涸的血迹，即便经过了时间的侵蚀，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痕迹。
“高虎，” 他把照片递过去，指尖指向那摊血迹，“这个地方，能找到吗？”
高虎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正面的细节，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编号和日期，沉吟片刻：
“照片背面写的日期是两个月前的，正好是吴建军失踪前不久。这个厂房…… 我好像有点印象，北城工业区那边，有个倒闭的纺织厂，荒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人管，里面全是废弃的机器，应该就是那儿。”
陈正阳站起身，拿起外套，语气坚定：“走。”
两人驱车赶往北城工业区，车子驶离老巷，进入一片荒凉的区域。
道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长满了一人高的荒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能看见几只飞鸟掠过，留下几声孤寂的鸣叫。
废弃的纺织厂在土路的尽头，孤零零地立着，墙体斑驳，门窗破损，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巨人。
厂房的铁门被铁丝紧紧捆着，锈迹斑斑，根本无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