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川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有一个疑点——他两周前突然请了长假，理由是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但我们联系了他老家村委会，对方明确回复，他母亲身体硬朗，根本没有生病。”
陈正阳的眼睛微微眯起，冷光在眼底一闪。
“他现在在哪？”
“下落不明。手机号五天前停机，住处无人应答。他前妻说，两人一个月前已办理离婚，目前他独居。”
“发协查通报，全市布控。”陈正阳站起身，语气冷硬，“另外，立刻查他名下所有车辆登记信息。”
“已经查了。”秦海川立刻回答，“他名下有一辆银灰色五菱宏光面包车，车牌号临A·3K721。”
陈正阳的呼吸猛地一滞。
银灰色五菱宏光。
监控画面里那辆反复出现、形迹可疑的车。
一模一样。
“全城搜捕！”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城乡结合部，全部布控！调取他近半年所有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媒体、出行轨迹，查清楚他这半个月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
“明白！”
上午十点，周国平的背景信息像潮水一样汇总到陈正阳桌上。
周国平，临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骨干医生，从业十年，技术精湛，同事评价“业务极强但性格孤僻、不爱交际、情绪内敛”。
三年前离婚，前妻带孩子移居省城。
近半年，他工作状态明显下滑，多次出现走神、烦躁、沉默寡言的情况。
两个月前，他在一台常规手术中出现操作失误，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被科室主任严厉批评，全院通报。
之后他请假一周，回来后整个人更加阴郁，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
两周前，他再次请假，理由是“母亲病重，需返乡照料”。
但医院人事记录显示，他的请假手续办得极其仓促，甚至未按规定提前报备，明显反常。
更关键的是——
他请假的那一天，正是法医推断一号无名个体死亡时间的前一天。
时间线严丝合缝。
陈正阳盯着桌上那张周国平的工作照。
照片里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面容清瘦，下颌线条紧绷，眼神阴郁而空洞，嘴角微微向下，像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早已对一切麻木。
173厘米，68公斤，右腿旧伤。
与罪痕追踪构建的凶手画像，几乎完全重合。
他拿起电话，声音低沉：“周国平的通讯记录查到了吗？”
“查到了。”秦海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手机号五天前停机，但停机前三个月，频繁拨打一个固定号码。机主名叫孙丽，28岁，在临市一家美容院工作。”
陈正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孙丽。
L.L.
那个在无名男尸口袋里发现的、被反复摩挲的字母缩写。
“孙丽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秦海川沉默两秒：“联系不上。同事说她已经五天没来上班，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她独自租房居住，本地无亲属。”
五天。
与一号个体死亡时间完全吻合。
陈正阳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两个受害者。
一个叫孙丽的女人，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一个被勒颈窒息，一个被锐器刺死。
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用手术刀将两个活生生的人，切割成一袋袋碎片，然后像丢弃垃圾一样，扔进小吃街的垃圾桶里。
冷静、专业、有条不紊。
像在做一场手术。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刀。
“查周国平名下所有房产、租住地、以及任何可能用于藏匿、作案的地点。尤其是偏僻、独立、不易被发现、具备水源与空间的地方。分尸需要场地，需要水，需要时间，需要绝对隐蔽。”
“已经在地图上标注。”秦海川立刻回复。
“他除市区商品房外，在城东郊区有一处老宅，是他父亲遗留。位置极偏，周围一公里内无其他住户，符合隐蔽条件。”
陈正阳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四十八小时的黄金破案期，已经过去了近五个小时。
“走，去城东。”
上午十一点，陈正阳的车停在城东郊区一条土路尽头。
这里是临市边缘的废弃村落，大部分村民早已搬迁，只剩下几栋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在荒草中沉默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