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开始了。
清晨六点，天光大亮。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临市的街道上，驱散了夜的寒意。
城北小吃街的勘查工作告一段落，所有物证被小心翼翼地装进物证袋，贴上标签，由技术中队的队员们护送往市局实验室做进一步检验。
苏棠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手里的物证清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夜的忙碌，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线索。
陈正阳没有回市局休息，而是直接驱车前往法医中心。
临市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弥漫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和血腥味，老张已经在解剖台前站了三个小时，他的白大褂上沾了不少血渍，眼镜片上也蒙上了一层雾气，正摘下眼镜，揉着酸痛的鼻梁，看见陈正阳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陈支队，你可来了。”
老张的声音带着疲惫，指着解剖台上那些拼接在一起的残肢。
“初步结果出来了，四个包裹，一共两具尸体。一号个体，女性，年龄25-30岁，身高160厘米左右，死亡时间约五天前，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勒痕，舌骨骨折，死前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二号个体，男性，年龄30-35岁，身高170厘米左右，死亡时间约三天前，死因暂时无法确定，胸腹部有多处刺创，伤口深浅不一，推测为失血性休克死亡，但伤口边缘不平整，与常规刀具刺伤有区别。”
“切割手法呢？”
陈正阳走到解剖台前，目光落在残肢的断面上，那些切口平整而精准，每一刀都沿着肌肉纹理和关节间隙走，几乎没有多余的切割痕迹，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
老张指着断面，语气凝重：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切割手法太专业了，切口平整，关节分离精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多余。”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我干了三十年法医，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这种手法——一种是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另一种是长期进行解剖训练的医学院学生或专业人员。”
“而且从切口的工具痕迹来看，用的不是普通的菜刀或水果刀，是专业的手术器械，比如手术刀、骨锯、组织剪之类的，分尸的过程应该是在专业的环境下完成的，比如手术室或者实验室。”
陈正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和罪痕追踪构建的侧写一致，嫌疑人大概率是具备外科医生背景的人员。
“能确认受害者的身份吗？”
“正在做DNA比对，样本已经送往省厅实验室，最快今天下午出结果。”
老张从旁边的证物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陈正阳，“不过，在一号个体的包裹里，我们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枚银戒指，很细，很旧，表面的银层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的铜色，戒指内侧刻着两个清晰的字母：
L.L.戒指的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被佩戴了很多年，戒指内侧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已经干涸。
陈正阳接过证物袋，对着解剖室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L.L.，这两个字母，很可能是受害者姓名的缩写。
“查最近五年内，临市及周边地区失踪的、姓名缩写为L.L的女性，重点排查25-30岁年龄段，身高160厘米左右的人员。”
陈正阳把证物袋递给跟进来的秦海川，“同时，联系失踪人口数据库，核对相关信息，务必在今天上午确认受害者身份。”
“明白！”秦海川接过证物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
上午八点，陈正阳回到市局。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刑侦支队的走廊，却照不进一丝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到几乎凝固的凝重，每个人都在埋头忙碌，脚步匆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棠坐在技术中队的监控室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反复回放，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被血丝缠绕的玻璃，疲惫却异常锐利。
高虎带着外勤组在外面地毯式排查线索，对讲机里的电流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响起都像在绷紧的弦上再压上一分重量。
陈正阳刚推开办公室门，桌上的座机几乎是立刻响了起来，尖锐急促，像是在催促。
“陈支队，我是秦海川。初步筛查名单出来了。”
秦海川的声音带着通宵未眠的沙哑与疲惫，“临市及周边地区，符合解剖学背景、身高体重范围、且具备夜间独立工作条件的人员，一共四十七人。其中右腿有旧伤或步态异常的，筛选后剩下六人。”
“六个人？”陈正阳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念。”
秦海川一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