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婷婷——左眼下方，一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刘薇——同一位置，同样深浅。
王雅——一样。
赵雨萌——一样。
陈露——一样。
林晓雪——
陈正阳翻开旧卷宗，找到那张模糊的学生证登记照。
像素不高，可在放大镜下，左眼下方那一点深色，依旧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轻轻停在半空。
六任女友，包括林晓雪在内，全部在左眼下方同一位置，长着一颗痣。
秦海川凑过来一看，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全是巧合？”
陈正阳没说话，拿起周海本人的照片。
他仔细盯着那张脸，左眼下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印记。
不是遗传。
不是巧合。
是偏好。
一种偏执到病态、精准到细节的偏好。
“联系上陈露了吗？”陈正阳问。
苏棠摇头：“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们去她单位，同事说她三天前就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出租屋也去过，没人。”
陈正阳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十七分。
请假三天，彻底失联。
他站起身：“地址。”
二十分钟后，陈正阳站在陈露租住的出租屋门口。
秦海川带着开锁师傅赶到，苏棠拎着勘查箱紧随其后。
门锁是普通防盗锁，师傅不到三分钟就顺利打开。
门一推开，一股淡淡的、久未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整齐干净。
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杯沿早已干涸出一圈白印——至少放了两天以上。电视柜上的绿萝叶片微微发蔫，像是很久没人照料。
陈正阳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天眼术自动触发，正在扫描现场……】
视野中，金色光晕如一层薄雾缓缓铺开。
客厅没有明显异常，可当他走进卧室的那一刻，光晕骤然变得刺眼明亮。
床铺得整整齐齐，衣柜门关得严实，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摆放有序，看不出任何挣扎或打斗痕迹。
金色光晕，死死锁定在床头柜的抽屉上。
陈正阳拉开抽屉，里面是些杂乱小物件：充电线、旧手机、一本带锁的日记本、几支中性笔。
他轻轻翻开日记本，最新一页的日期，停留在三天前：
“今天又吵架了。他说我疑心太重，总翻他手机。可是我真的看到那条短信了，虽然他删得很快，但我还是看清了——‘想你’。
是谁发的？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不想怀疑他，可我控制不住……”
再往前翻，是些琐碎日常，偶尔甜蜜，偶尔委屈。
直到翻到两个月前的一页，陈正阳的动作顿住。
“他第一次带我回他家，给我看他以前的照片。
他说，他最喜欢眼睛好看的女孩，尤其是左眼下面有痣的，看起来特别温柔。
我问他，那我符合吗？
他笑着亲了我一下，说我最符合。
我左眼下面正好有一颗痣，从小就觉得不好看，现在突然觉得，好幸运。”
陈正阳合上日记本，递给苏棠固定存档，转身走向衣柜。
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陈露的衣服：外套、裙子、毛衣，分门别类，间距均匀。
【天眼术提示：衣物挂放存在异常。左侧六件外套间距均匀；右侧五件裙子间距均匀；但中间位置，明显缺少三到四件应季服装的空间。】
陈正阳盯着那片空白，脑海里自动补出画面：
有人匆匆打开衣柜，拿走了几套日常穿的衣服，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他蹲下身，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叠放着毛衣、围巾、厚打底裤。
金色光晕再次亮起，精准落在最下面那条深灰色围巾上。
陈正阳取出围巾，缓缓展开。
围巾内侧，一块暗红色污渍早已干涸，变成暗沉的黑褐色，触目惊心。
苏棠凑近一看，声音压得极低：“陈支队……这颜色，像是……”
陈正阳没有接话，小心将围巾装进证物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越来越沉的天色。乌云一层叠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六任女友，左眼同一位置都有痣。
林晓雪，失踪五年，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