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底下，有一小滩油渍，边缘还泛着湿润的光，明显是新的。
他走过去，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油渍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烟头，也是新的，还带着一点点焦糊的味道，跟周围的旧环境格格不入。
他捡起烟头，用镊子夹起来，装进证物袋里，封好。
老板凑过来，脸上堆着尴尬的笑：“警察同志，这车啊，是我一个朋友的，放这儿好久了，没人动，就是占个地方，您看这灰，都落满了。”
陈正阳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那辆车，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系统【罪恶感知】轻轻触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发出微弱的提示音——有问题。
他站起来，看着老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车，能打开看看吗？”
老板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过去，点点头：“可以可以，我去找钥匙，就是这车放久了，可能有点味道，您多担待。”
他转身去找钥匙，手都有点抖，找了半天才从一个破抽屉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车门打开，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汽油味，也不是机油味，是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腐烂气息，闻起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正阳捂住口鼻，往里看了一眼。
后座的座椅上，有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旁边，还有几根细小的毛发，像是头发，又像是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中队的电话，声音低沉有力：
“技术中队，派人过来，修车厂东侧角落，那辆银色面包车，有重大线索，马上过来取证，顺便带点除味剂和取证工具，别耽误时间。”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老板说：“老板，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配合做个笔录。”
老板的脸“唰”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能点点头。
调查持续了三天。
那辆面包车的车主，很快就查出来了，是个叫“老黑”的人，四十五岁，有前科——抢劫、敲诈，坐过五年牢。
出狱后在社会上混，没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属于典型的社会闲散人员。
而那滩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和小明的DNA完全一致。
而那根手指，也确实是小明的。
小明的弟弟，是真的被绑架了。
但问题来了——绑匪没有再联系小芳。五十万的赎金，也不要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送了一根手指过来，然后消失了。
陈正阳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线索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图钱？那图什么？
他调出老黑的资料，一条一条看，翻到后面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老黑出狱后，曾经在一家修车厂打过工。
那家修车厂，就是小明工作的那家。
陈正阳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猛地顿住。
他立刻给周朗打电话，语气急促：“周朗，马上查老黑和修车厂老板的关系，是不是认识，有没有交集，越详细越好，十分钟后给我结果！”
“收到！”
两个小时后，周朗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陈哥，查出来了！老黑和修车厂老板，是狱友！一起坐过牢的那种，还是一个号子里的！”
陈正阳猛地站起来，拿起外套，对身边的小王说：“走，再去修车厂。”
这一次，修车厂老板的脸色不是发白，而是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警惕。
陈正阳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的技术中队使了个眼色。
技术中队的人立刻上前，把修车厂翻了个底朝天，从工具房到后院，从废料堆到仓库，一点都没放过。
在后院的一个废弃地窖口，他们发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挖开一看，地窖里，绑着一个人——正是小明，还活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看着奄奄一息。
旁边，还有一具尸体——老黑，死了，后脑中枪，血溅了一地，已经凝固。
陈正阳蹲下来，看着小明，声音放轻：“小明，别怕，我们来了，安全了。”
小明的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着陈正阳，嘴里一直喃喃着一句话，声音又轻又哑：“他说……他说是我爸……他说他是我爸……”
陈正阳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修车厂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