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对此的解释是：“这个是技术中队老周送的，他说你眼神太毒了，连真人都能认出来是假的，以后办案肯定用得上。”
陈正阳看着那个假人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把它摆在窗台上那排东西旁边。
窗台的风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博物馆。
这天下午，陈正阳正在写结案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朴素，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请、请问，陈正阳同志在吗？”
陈正阳站起来：“我就是。”
那姑娘看到他，眼眶又红了，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陈正阳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去扶：
“别别别！大姐有事好说！地上凉，冻坏了身子，我这报告还得重写，你这一跪我血压都上来了！”
姑娘不起来，眼泪哗哗地流：“陈警官，求你救救我弟弟！”
小王和周朗也赶紧过来，七手八脚把她扶起来，按到椅子上坐下。小王还给她递了一包纸巾，顺手把自己的保温杯推过去：
“妹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陈哥出马，没有破不了的案，就是慢点说，别呛着。”
陈正阳给她倒了杯水，语气尽量放软：“慢慢说，怎么回事？别慌。”
姑娘接过水杯，手还在抖，杯壁上的水珠都晃得洒出来几滴：“我弟弟……我弟弟被人绑架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陈正阳的眉头皱起来，语气严肃起来：“绑架？报警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姑娘点点头，声音哽咽：“报了，派出所说……说可能是恶作剧，让我再等等。”
“为什么这么说？”陈正阳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桌面。
姑娘擦了擦眼泪，开始讲。
她叫小芳，弟弟叫小明，今年十九岁，在城东一个修车厂当学徒。三天前，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小明在他们手上，要五十万赎金。
“我当时就报警了，派出所的同志去修车厂查了，说小明三天没去上班，但电话能打通，只是没人接。他们觉得可能是年轻人自己跑出去玩了，跟家里闹别扭，躲清闲去了，让我再等等。”
陈正阳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然后呢？绑匪再联系过吗？”
“然后……”姑娘的手攥紧了，指节都泛白了，“然后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个快递。”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快递盒，递给陈正阳。
陈正阳打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盒子里是一根手指。
小指，带着一枚廉价的银戒指，戒指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但上面刻着的歪歪扭扭的“明”字还依稀可见。
姑娘的眼泪又涌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戒指是我给弟弟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说戴着好看，就一直没摘……”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姑娘压抑的哭声。
陈正阳盯着那根手指，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连外套都一把抓在手里。
“小王，联系技术中队，马上检验这个手指的DNA、残留毒物，还有快递盒上的指纹！周朗，跟我去修车厂，现在！十分钟后出发，迟到一分钟，你就去窗台跟假人头作伴！”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王和周朗异口同声，也跟着站起来，周朗还顺手帮陈正阳拎了另一个公文包，嘴里嘟囔：“迟到就跟假人头作伴，那多吓人啊陈哥，我肯定准时！”
修车厂在城东郊区，又脏又乱，到处是油污和废弃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风一吹过，带着一股子呛人的味儿。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肚子圆滚滚的，穿着一件沾着油点的工装，看到警察来了，脸色瞬间白了一层，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
“警、警察同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是有什么案子吗？我们这儿可规矩得很，不偷不抢的。”
陈正阳出示了证件，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这里有个学徒，叫小明？”
老板点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有点发虚：
“对对对，小明啊，不过这小子三天没来上班了，我也正纳闷呢，这孩子平时挺勤快的，怎么突然就消失了，我还以为他家里有事呢。”
“他平时跟人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跟谁有矛盾？”
老板想了想，摇头晃脑：“没有没有，这孩子老实得很，话都不多说一句，每天就是埋头干活，吃饭都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