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一个灰色卫衣、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早就知道警察会来。
陈正阳亮出警官证：“李哲？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
年轻人点点头，侧身让开，语气平淡：
“进来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屋里干净得过分，茶几上，正放着那个郑老见过的快递盒，还没拆封。
陈正阳看向他：“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李哲没反驳，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小本子，递了过来。
打开一看——
手写供词。
字迹工整，清清楚楚写着：
如何踩点、如何技术性开锁、如何翻遍郑老家、如何找到并拿走二十年前贩毒案卷宗，每一个步骤，写得明明白白，连撬锁用的工具型号，都写得一丝不苟。
小王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自首也太主动了吧？比我们问得还全！”
陈正阳合上供词，抬眼：“为什么要拿那份案卷？”
李哲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窗外，眼神空洞，又带着一丝解脱：
“我爸，就是当年跑掉的那个男人。”
“他逃了二十年，隐姓埋名，不敢见人，不敢看病，去年冬天，肺癌晚期走了。”
“临死前，他拉着我的手，说他这辈子唯一睡不着的，就是郑老手里的那份案卷，他怕死后被挖出来，怕连累我，让我无论如何，把那份东西拿回来，烧掉。”
陈正阳沉默。
“你知道你爸做了什么吗？”
“知道。”
李哲点头，声音发哑，“他贩毒，害了无数家庭，我妈因为他担惊受怕，三十岁就走了。我恨他，但他……是我爸。”
“我拿到案卷的时候，就知道跑不掉。”
李哲笑了笑，笑得很苦涩，“郑老是老刑警，你是现在的神探，我这点把戏，骗不过你们。”
案子破了。
没有追捕，没有枪战，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峙。
只有一场跨越二十年的遗憾，和一对父子扭曲的执念。
陈正阳带着李哲，和那份失而复得的案卷，回到了支队。
吴中平看完整个案情汇报，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拍了拍陈正阳的肩膀：
“你小子，真的是长了一双显微镜眼睛。”
消息传回刑侦支队，直接炸穿天花板。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挤得水泄不通，小王站在桌子上，手持一支笔当话筒，激情复盘，堪比说书现场：
“家人们谁懂啊！陈哥这波操作直接封神！！”
“去老刑警家，一眼发现照片划痕！二眼看穿小偷不是偷钱是找证据！三句话问出快递盒破绽！直接锁定逃犯儿子！一个快递盒，破了二十年悬案啊朋友们！”
周朗抱着一个新雕的西瓜，在旁边捧哏：
“重点是快递盒！正常人拿快递不会问超市！只有踩点的才会瞎问路！陈哥这细节洞察力，已经突破人类极限了！”
同事们听得嗷嗷叫：
“以前是西瓜神探！鞋垫神探！现在直接升级快递神探！”
“建议陈哥出周边！西瓜钥匙扣+鞋垫挂件+快递盒盲盒！支队直接创收！”
“以后出警口号我都想好了：西瓜在手，线索我有；鞋垫一摆，凶手拜拜；快递盒一亮，悬案马上讲！”
陈正阳坐在工位上，面无表情地喝茶，试图屏蔽这群魔乱舞的场面。
窗台上，瓜果天团、裱框鞋垫、还有郑老送他的重新裱好的老照片，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成了支队最壮观的风景线。
吴中平端着他的老干部茶杯，慢悠悠晃到陈正阳身边，笑得一脸得意：
“小陈，知道孙副队长今天跟我说啥不？”
陈正阳抬眼，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老小子酸得牙都快掉了，说你破案不按套路出牌，靠照片、靠鞋垫、靠快递盒，完全不按刑侦流程走，影响队伍风气！”
吴中平清了清嗓子，模仿孙副队长的语气，惟妙惟肖：
“‘老吴！你们队陈正阳再这么搞！以后队员都去看鞋垫看快递盒！谁还好好学痕迹检验！’”
陈正阳沉默：“他又这么说？”
“原话！”
吴中平喝了口茶，嚣张得不行，“我当场就回了他一句——老孙，有本事你也从快递盒里破个案，我请你吃一个月快递盒，清蒸红烧随便挑！”
陈正阳：“……”
话音刚落，孙副队长黑着脸，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三秒。
孙副队长盯着陈正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